李婉心舒了一口气,很体贴大方的道:“姐姐要是不嫌弃,不如婉儿与姐姐交流,姐姐便用婉儿的琴吧。”
李言蹊谢谢的看着她,眼里险些要泛出泪来,将李婉心眼底的那抹紧张看得明白,最后摇头拒绝道:“我怎好夺人所好,妹妹,开始吧。”毫无预兆的拨动琴弦,指尖在琴弦上飞翔,如同一尾尾灵动的鱼儿在水中徜徉,亦如同一个个精灵在琴弦跳舞,流畅而悠扬的琴声从指尖流淌而出,带着能令人舒缓的恬静安然,徐徐的流入在场众人的心田。
李婉心原本获得的消息是李言蹊基础不会奏琴,她打的就是要李言蹊当众出丑的主意,可此时听到李言蹊的琴声就知道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,李言蹊不仅会奏琴,而且还和她不分伯仲,而对于指法的熟稔她甚至于还不及李言蹊。意识到这一点后,心里难免有些着急,一着急,起势就乱了一个音,旁人听不出来,懂琴的人却一听就知,此时她已落了下风,琴声情不自禁的被李言蹊引导,反而失了她自己的节奏。
李婉心勉强按下心里的焦急与忙乱,静下心来,慢慢的找回自己的节律,与李言蹊的琴声相相互合,倒也简直是一出精彩绝伦的演出。慢慢的找回信心,眼角的余光瞥向李言蹊的琴,等着琴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,想象着李言蹊被众人讥笑的模样,不由得笑意弥漫在嘴角眉梢。
李言蹊食指拨动琴弦,抬起手来的时候幅度比适才大了那么一丢丢,琴声戛然而止。
她无措的停下来,看向李婉心,“妹妹?”
李婉心无措的看着面前断了的琴弦,双手险些在发抖,她不敢相信,她居然再次当着嘉宁帝列位皇子公主、天下百官以及各家令郎小姐的面,将琴弦拨断了!
明明不应是这样的,断弦的应该是李言蹊才对,她明明让人对李言蹊的琴做了手脚,而自己的琴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并没有问题,为什么李言蹊的琴弦没断而她的断了?她明明弹得很好的,她明明一点也没有用力,琴弦为什么会断?
她的名声,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才女的名声……
“这……”李婉心张了张口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求助的转头去看韩侧妃,韩侧妃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,依旧是一副端庄平和的模样,掩在宽大衣袖里的手紧紧攥成拳,指甲险些要将手心剜出血来,“郡主,怎么回事?”她不问李婉心反而先问李言蹊,似乎是要告诉各人李言蹊做了什么手脚似的。
李言蹊摇了摇头,一脸的无辜,“韩侧妃问我做什么,又不是我将弦拨断了。”不等韩侧妃再说话,起身走至李婉心身边,蹲下,轻轻拍了拍李婉心的手臂,柔声问道:“妹妹,怎么回事,怎么会突然将琴弦拨断了,可是有什么影响了心绪?”
韩侧妃险些呕出一口老血来。
老王爷和嘉宁帝目光审视的落在李言蹊和李婉心身上,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随着落在两人身上,除了靠近殿门的吴含玉等人。吴含玉看了众人一眼,和自己的嫡母悄悄说了几句话,得了吴夫人的同意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,险些没有人发现。她倒是个智慧人,知道今天的事恐怕不能善了,还知道溜之大吉。
“是这琴!”李婉心突然站起来,差点将蹲在她身边的李言蹊撞倒在地,幸好离她们不远的六皇子周数眼疾手快,掠过众人将李言蹊扶住,才免于她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。
老王爷登时震怒,喝道:“李婉心!”没有多余的言语,但他眼里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,李婉心往后缩了缩身子,尽量离李言蹊远了些,才哆哆嗦嗦道:“祖父,婉儿不是故意撞到姐姐的。”又指着她的断琴控诉道:“是这琴欠好,婉儿才会不小心将弦拨断的。”
刚站稳的李言蹊不动声色的拂开周数的手,对他笑着告了声谢,心里却在叹息师父英明,师父真是太英明了!琴艺欠好,原来真的可以怪给琴欠好!
琴真是太委屈了!
“可是……”李言蹊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她自己那张“破琴”,众人追随着她的目光看了已往,就有些明白她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。李言蹊一个“不懂琴”的人用一张普通的“破琴”弹出了美妙的琴音也没见弦断,李婉心顶着〔渴甬”的名头尤善琴艺用一柄绝世好琴弹出与李言蹊不分伯仲的琴声,已是落了下乘,更况且还将弦拨断了。
一句琴欠好,如何说得已往?况且今天可没有人跳脱衣舞让她受到惊吓,也怪不得李言蹊,究竟所有人都看见了是她逼着李言蹊弹的琴,实在说不上是李言蹊做了什么要害她。
“而已。”嘉宁帝也不想李婉心太过尴尬,摆了摆手打圆场,笑道:“婉儿说得不错,蹊儿琴艺果真不俗,让朕大饱耳福,江冲,明个儿你亲自将皇后的独幽琴送来王府给郡主。”江公公允许了,李言蹊谢了恩,众人忙着恭喜李言蹊,一时就将李婉心的事情忘在了一边。
既然不用再继续奏琴,李言蹊与李婉心自然要各自归坐,李言蹊见李婉心还愣在原地一点反映也没有,作为长姐她就该有长姐的风范,所以冒着可能再次被李婉心撞翻在地的风险,轻轻的去拉了拉李婉心的衣袖,“妹妹,咱们回去坐。”果真被李婉心狠狠的一挥,这次她有心理准备,实时的退却了一步并没有被李婉心挥到实处,反倒是风水轮流转的被李婉心将面纱挥落。
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,都是被李言蹊举世无双的容颜所倾倒的男男女女所发出的,这些男男女女之中,尤以周智的声音最是响亮,“我记起来了,你是那天在云清客栈救了那位老伯的那位女人!”停了停,察觉到不妥,改口道:“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