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笑着说道一边跨步进了前厅,琉芷紧跟在她身后,婉儿因是李言蹊半道上捡来的,没有王府主子的召见,是不能进去的,只好规行矩步恭顺重敬的跪在门外。
一进门,眼风里斜斜一扫,好一片五彩缤纷的景象。
老王爷与安亲王分左右坐在主位上,两侧左首第一的位置空了出来,再往后,是二房的二老爷与二夫人,他们身后共站了两男两女,划分是三令郎李旭、三小姐李寸心、四令郎李致、四小姐李听心,李旭与李听心乃是二夫人所出,李寸心、李致划分由吴姨娘、罗姨娘所出。二房并没有住在王府,由老王妃做主依靠着王府南边建府,两府之间有一扇角门,平时两府便通过这不大的角门进出,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事。
右首第一的位置也空了出来,李言蹊知道那是即将因庶务繁忙而姗姗来迟的韩侧妃的位置,再往下,是杨侧妃的位置,她此时低垂着眉眼,一张脸已沾染上几分岁月的痕迹,五官算不上巧夺天工,但胜在清秀和谐,让人不由得生出亲切感来。坐在韩侧妃后面的,乃是三房的三夫人,因三老爷外调并不在府中,三房的令郎小姐又都随着李谨言李婉心出府迎接李言蹊,此时都站在李言蹊身后,三夫人一小我私家坐在那里,相较于二房,倒显得有些冷清了。
李言蹊进门的那一刻,前厅里在座的所有人除了老王爷与安亲王都站了起来,他们虽算半个尊长,但此时老王爷的态度李言蹊的身份,使得他们并没有勇气坦然的坐着。
李言蹊大致看了看,已走到前厅正中,停下脚步,对着主位上的两位尊长直直跪了下去,绝不怜惜自己的膝盖,与地面相碰,发出沉闷的声响,陪同着她清甜的嗓音膜拜在地,“不孝女蹊儿,参见祖父,参见父亲。”
“快,快快,快扶起来。”老王爷说话中气十足,但究竟上了年纪,身子早不如从前硬朗灵便,见李言蹊绝不犹豫的跪下,又是欣喜又是心疼,一边招呼着仆从让他们去扶李言蹊,一边自己也要起身相扶,被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劝住才勉强坐着,“蹊儿,果真是我老头子的蹊儿,快过来,让爷爷看看。”
李言蹊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,抬头看了一眼安亲王,见他也是一副欣喜欣慰的模样对她点了颔首,这才允许一声,漫步向老王爷走了已往。走至老王爷面前,还要再拜,被老王爷身边花白头发的顾嬷嬷扶住。
“过来。”老王爷向李言蹊招了招手,那是一双伤痕累累写满沧桑的手,就是这样一双手,安内乱攘外敌,用累累的伤痕赫赫战功换来大靖几十年国泰民安。
李言蹊笑着,带着对老王爷的崇敬对祖父的亲近,扶着老王府座椅的扶手,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徐徐蹲了下去,再微微抬起头,俏皮的眨了眨眼睛,道:“蹊儿以为,这样才气看得更清楚。”
老王爷闻言一愣,片刻后哈哈大笑,伸手摸了摸李言蹊头顶柔软的头发,“蹊儿是担忧,我这老头子老眼昏花看不清我蹊儿长什么样子不成?”
李言蹊急遽道:“蹊儿不敢,爷爷耳清目明自然看得清楚。但蹊儿被咱们王府的富贵似锦晃花了眼,靠近一些,一是为了好悦目看爷爷,确定爷爷万事无忧;再就是蹊儿想要多看几眼,将这些年遗漏的都补回来。”
琉芷跪在李言蹊身后,心里悄悄惊讶,原来小姐竟也会说好听话哄老人家开心!转念一想,又觉得李言蹊从小随着掌门长大,掌门就是个十足十的脾气离奇的老头,李言蹊都能哄得掌门开怀大笑,老王爷性格直爽,要让他开怀,自然是难不倒李言蹊的。
果真,李言蹊话音刚落,老王爷就发作出一阵豪爽的笑声,一边拉李言蹊起来一边对安亲王道:“你生了个好女儿。”又对李言蹊道:“去,也给你爹爹瞧瞧。”
“是。”李言蹊乖乖的允许着,果真走了两步到安亲王面前,又要跪下,安亲王眼急手快一把扶住,“适才已经跪过爹爹,此时不用再跪,来,爹爹看看,我的蹊儿是不是出落成大女人了。”
李言蹊察觉到老王爷与安亲王的自称,心里一暖,化做面上清甜娇俏的笑颜,“自然是出落成大女人了,要照旧个小女人,师父是差异意让蹊儿独自离谷的。”
“好!好!”安亲王接连说了两个好字,爽朗的笑道:“苍何掌门将我蹊儿养得不错,爹爹很欣慰,要是你娘看到……”话到此处突然戛然而止,片刻缄默沉静之后,他站起身来,徐徐的将李言蹊纳入怀抱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他没有护好云意,没有护好蹊言,如今,他再不能让蹊儿受到任何一点伤害,岂论是谁!
拳头一点点收紧,又慢慢放开,眼里一闪而过的泪意,瞬间被坚贞所取代。
李言蹊将头埋在安亲王胸膛,父亲的肩膀宽阔有力,臂弯坚实可靠,这一刻,她知道,她并非孤身一人。
她的亲人,祖父,父亲,母亲,弟弟,他们在差异的地方以差异的方式,爱着她,支持着她,亦支撑着她。
前路难行,但她,又有何惧?
许久,安亲王终于放开了李言蹊,牵着她的手,一一向她介绍此时前厅里的人,“那是你二叔二婶,另有你几个弟妹。”
李言蹊嗯了一声,随即向二老爷二夫人行礼,“蹊儿见过二叔二婶。”二老爷眼里神色与安亲王如出一辙,急遽伸手拦了,“自家人,蹊儿不必多礼。”又转头对身后子女道:“还不快来见过你们长姐。”
李旭李致李寸心李听心几人闻言纷纷向李言蹊行礼,她也按着礼数一一回礼。二老爷原本就与安亲王兄弟和气,对安亲王的子女如同亲生,原本有几分喜爱李言蹊,此时见她漂亮得体不骄不躁更是喜爱,连连对安亲王道:“蹊儿如此懂事,哪像我家这几个不省事的,一天就知道惹是生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