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赵正卓虽然迂腐,但想象力是富厚的,他这么想了,再看李言蹊一脸不愿多提及的模样,就理所应当的觉得或许就是他所想象的那样,马上心里对李言蹊就多了几分疼惜,想她一个女人家不远万里千里迢迢奔忙而来只为寻亲,却被拒之门外,实在是让人怜惜,心里生出来一股豪爽之情,犹豫片刻伸手拍了拍李言蹊的肩,慰藉道:“无妨,京城里另有我呢,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,我虽不才,但子言若是有难处,我也肯定竭力相助。”
李言蹊有些哭笑不得的扭头看了赵正卓一眼,料想到他或许是会错了意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,她回来长安要做的事简直困难,但八年部署,她也还不至于有需要他资助的时候。但世事无常,凡事总有变数,有赵正卓今日之言,也算是个慰藉。别人一番美意的会错意,她也欠美意思纠正再让赵正卓失了颜面,只可笑着受了,道:“若真有那一日,就有劳赵兄多照拂了。”但似赵正卓这样正直的人,她纵使再黑心,心里也总另有一片地方是憧憬灼烁的,这一小块地方,不允许她将身边的这小我私家拉下水,只要他一天是正直善良的。
吃了饭从饭馆出来,赵正卓抬头看了看天色,微不行察的皱了皱眉,眼底隐隐有了些焦急之色。李言蹊最擅长察言观色,知道他定然是着急回去照顾生病的母亲,又考虑到抛下她一个“外来人”独自离开恐不是君子所为,所以虽然焦急却也未曾失了礼数。李言蹊笑了笑,道:“天色不早了,赵兄究竟是世家子弟,自有家规,不如今日就到这里吧,咱们他日再聚。”
赵正卓原本就因要回去照顾母亲而踟躇,李言蹊的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台阶,他笑了笑冲李言蹊抱拳行礼,道:“多谢子言体谅。过几日城南有个赏菊会,子言若是有兴致,我到时来接你已往。”
李言蹊笑着允许了,道:“那子言就在云清客栈静候赵兄的台端了。”
目送赵正卓走了之后,李言蹊与琉芷二人又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行走,琉芷看了看赵正卓离开的偏向又扭头看了看李言蹊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李言蹊最见不得琉芷这个样子,遂扬了扬眉道:“要说什么就说,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的性子。”
琉芷咬了咬牙,这才犹豫道:“小姐难道不觉得,赵令郎有什么隐瞒了小姐吗?”李言蹊不置可否,无所谓道:“无妨,我不是也瞒了他许多嘛。”琉芷点了颔首,又道:“可是……”咬了咬牙,豁出去了一般,“小姐恕罪,琉芷不经小姐的允许,私自让人查了赵令郎的底细。”
李言蹊挑了挑眉,停下脚步,看了看琉芷,既没怪罪也没说无妨,琉芷忐忑的站在李言蹊身边,不知道该不应说下去,等了许久,终于听到李言蹊叹了声气,最后平静的说道:“都查到了什么,让你如此在意?”
琉芷这才在心里默默的呼了一口气,见李言蹊重新提步往前走了几步,遂小跑着跟了上去,压低了声音边走边道:“琉芷以为小姐身边的人最好都知根知底,以防不测,所以在禹城赵令郎和小姐带着刘忠出去那次,就自作主张联系了观星,让她查了查赵令郎。据观星的消息,赵令郎身家倒是没什么可疑的,但据我所知,赵令郎的母亲并不是简朴的生病,而是被家里妾室下了慢性毒,而那赵老爷却并非不知情,下药的要领都是他有意无意透露给那个妾室……”
“宠妾灭妻?”李言蹊冷笑了两声,语气里带出来几分寒意使得周围的气息都冷凝了几分,“可另有救?”
琉芷感同身受的摇了摇头,语气有些降低,“早已毒入骨髓,左右不外几个月的光景了。”
李言蹊脚步一顿,“医生不是说……”话没说完就停下了,自嘲的笑了笑,道:“是我小看了后宅的斗争,她们既敢下毒谋害正室,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,只怕连那所谓医生也是一丘之貉。”
琉芷赞同的点了颔首,其实还不止这些,那赵大人宠妾灭妻,还豢养娈童,生活可谓奢靡至极,他不外一个五品的小官就如此斗胆放肆,其他的官宦人家还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子。
“若是永生脱手,可能资助延缓一二,淘汰些痛苦?”李言蹊由师傅教导长大,师父不喜欢她多管闲事她也一向遵守得很好,但她既然将赵正卓当做朋友,他的事就算不上闲事,管一管也显得她仗义。
琉芷摇了摇头,虽然她知道永生简直擅长医理毒理,但究竟赵夫人中毒已深,况且赵令郎似乎不想让小姐前去探望赵夫人,永生见不到赵夫人,又如何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呢。况且的况且,她们私自视察别人获得的情报,再告诉赵令郎,怎么想都市让人觉得她们别有目的,更何谈相信。
这条路,其实走不通。
除非,夜深人静之时,翻墙入户……
但小姐是那样的人吗?
嗯,小姐简直是。
但永生是那样的人吗?
永生是不是无所谓,只要小姐是,永生就必须是!
想明白这一点,琉芷有些跃跃欲试的对李言蹊道:“我知道赵府西边的墙前些日子一场暴雨后淋倒了,还没来得及修。”
李言蹊面无心情的看了她一眼,缄默沉静片刻,觉得这倒是个值得一试的主意,嘴角溢出一缕笑意,道:“昨日夜观天象,近几日都不会有雨,琉芷你寻思寻思找个月色朦胧的吉时带着永生亲自走一趟吧。”
琉芷一句话噎在喉咙里,这还真是吃力不讨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月色朦胧之时岂论是不是吉时,她都更倾向而且热衷于躺在床上睡觉!琉芷苦哈哈的答了一声是,又听李言蹊道:“但我也向来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,你重新找个靠得住的医生将赵夫人的情况透露给赵兄;给赵夫人诊脉一事也要让她自己知道,只别告诉她是谁在帮她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