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舒珺到底是前世成过婚的,见这光景,再想一想陆老夫人一贯的拜高踩低,这么灵巧甜美的沈家巨细姐送到她面前,她没有个盘算那才不是她的气势派头,携膏泽以谋私,这等下作手段真真是无耻。
“若是祖母与你说了什么,你大可不必理会,你们沈家不欠我什么,更不欠这宣武侯府。”
沈知仪神色微动,心思细腻的她敏锐地察觉到,也许嘉明县主与陆老夫人并反面睦,早就听闻陆老夫人打小就将一个姨娘生的女儿养在身边,一应用度与嫡女无异。想到母亲提起宣武侯府的世子妃林氏是当年京中有名的温柔贤良,却不想嫁进了这样不分嫡庶人家。沈知仪转念间又对叶舒珺多了几分体贴与亲近,想着既然是哥哥的救命恩人,那日后她便要多与县主联系,多资助些她。
叶舒珺哪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竟惹得眼前的小女人心生恻隐,只见她一言不发,便又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:“令堂怎么说的?”
“母亲说我还小,暂时没考虑亲事。”这一回沈知仪倒回的很快。
叶舒珺放下心来,却照旧不忘嘱咐一句,“离他们远一点,尽量不要接触。”
沈知仪知道叶舒珺是真的体贴自己,心里一阵感动,上前拉住她的笑道:“我与县主十分投缘,不知可否叫你一声珺姐姐,你唤我仪妹妹可行?”
重生后结交的第一个闺中挚友居然是前世的小姑子,叶舒珺哭笑不得,心里又柔软得不行,当年她究竟眼瞎成什么样了,这样好的家人居然视而不见。
“嗯,好妹妹。”
果真,没一会儿,陆老夫人身边的如意来了。
“老夫人请女人去一趟仁德堂。”
叶舒珺与沈知仪对视一笑,方看向如意颔首道:“知道了。”
至仁德堂内。叶舒珺莞尔,就见叶舒琬小鸟依人地偎在陆老夫人身前低泣,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。
她仍旧礼数周到地问安,还未站定,就听到陆老夫人重重地咳了一声,“珺姐儿,是怎么回事?你打了琬姐儿?”
叶舒珺一脸无辜外加惊讶,“四姐,谁打你了?”
这句话一出口,在场的人都愣住了。叶舒琬愣住是因为叶舒珺一直都是不屑于逃避的人,是她做的,她绝对会梗着脖子,骄傲地说是她做的。陆老夫人愣住是因为,她心里有了动摇,难道真不是珺姐儿做的?而站在一旁的沈知仪是真的惊到了,这种变脸技术太高级,自己也想拥有怎么办!
沈夫人跟林氏只是微微一愣,很快便恢复了常态,并坚决地站到了叶舒珺这边,“刚刚,琬姐儿哭着跑进来,说珺姐儿动手打她,哭得怪疼人的,老夫人这才着人喊了珺姐儿。”叶舒珺冲林氏点颔首,转而看向叶舒琬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“四姐,你这样污蔑我作甚?”叶舒琬直接跳了起来,指着叶舒珺的鼻子,“你还装,我有人证明!”说完突然记起其时的丫鬟都不在,她瞟到沈知仪,大叫道:“她!她看到了!”
沈知仪似的被她的嗓音给怔住,呆呆地往退却了两步。叶舒琬上前准备抓她的手臂,却被叶舒珺给拦住。“你让开,你是不是怕她说出真相!”叶舒琬陷入狂躁之中,宛如一个失志傻姑。
“四姐,你说什么呢,我是怕你吓到人家。你看看,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?”叶舒珺吐字铿锵,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。
陆老夫人终于回过神来,一看叶舒琬满面狼狈,慌忙叫了声:“琬姐儿。”京中未出阁的少女最看重的就是名声,叶舒琬这种行为要是传了出去,怕是嫁不出去,或者是只能挑个职位低的下嫁。无论哪一种都是陆老夫人不想看见的。
叶舒琬被陆老夫人的这一声吓了一跳,这才惊觉到自己在外人面前乱了方寸,不由得恨恨地剐了一眼叶舒珺,回到自己祖母身边。
“仪姐儿,你说说,你看见了什么?”陆老夫人用仁慈的口吻问到。
“我,我......”沈知仪思索的瞬间,叶舒珺心里照旧有点紧张的,万一这个上辈子的小姑子这会掉链子,自己又要再演一出戏,有点累。
“我刚刚离得远,什么都没看见。”沈知仪的话出口,在座的人都松了口气,除了叶舒琬。她恨不得就地撕了这两个信口雌黄的贱人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无奈陆老夫人紧紧拉着她的衣袖不让她上前半步。
可是,叶舒珺没想这么简朴就放过她,“四姐,你不是被罚了禁足,什么时候出来的?也不告诉妹妹一声,好去探望你。”
沈夫人差点没忍住笑,她抬手用袖子遮住上翘的嘴角,冒充轻咳一声,心里却对叶舒珺另眼相看。自家的女儿她还能不知道,打小的灵巧温顺,刚刚那一出显然是她撒了谎。沈夫人原本只觉得这位新封的嘉明县主是个勇敢将门女人,却不想照旧个有有心计、有手段的,第一次晤面就收服了仪姐儿的心,还狠狠收拾了一番这次事情的始作俑者。想不到林氏性子温和,却生了这么个有趣的丫头。
陆老夫人面子挂不住,厉声训斥叶舒琬,“你给我回去,进宫前再出来就不要再进宫了。”
“祖母……”叶舒琬盼星星盼月亮,就指着进宫那天再见见三皇子,自从上次见了三皇子,那人的身影就再也挥散不去,若是能在进宫那日使点手段与三皇子有了什么牵扯,以宣武侯府现在的圣恩,嫁给三皇子也是有可能的,等她做了王妃,叶舒珺一个小小的县主不还得乖乖跪在她脚下吗!对她来说,能把叶舒珺踩在脚下才是真正痛快的事。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进宫,否则这么多天的盘算全都落了空。叶舒琬心里再恨,现在也只好耐下性子敛衽行礼,回了雨荷院。
沈夫人又挑着些闲话聊了一会,也告辞了。林氏送客,叶舒珺跟沈知仪落后两步,说着悄悄话。
“你真的没看见?”叶舒珺问。
沈知仪老实地摇头,“不外,我听见了。”
说完,两人均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