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颜霊,我问你最后一遍,如果有时机,你跟不跟我离开这里,就过我们初想的那一种日子,没有算计,没有阴谋,没有杀戮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那一种日子……”
“如果你真的相信,退一步就能天南地北,这样的日子就一定会幸福的话……”颜霊抑郁寡欢,低低地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顾落却何尝不黯然伤神,再没有这两句告诉她,她与颜霊,思想上已经纷歧致了。
她欲谈曾经,但曾经已过,他的改变,她无权责怪。
这不是她要的,也不是他要的。
“苦情戏演够了吧。”想大王爷一个只重视皇权得失的人,却在这里硬生生看了场情戏儿,只觉满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他从宽袖中拿出一个四方四正的盒子,打开来,里面赫然一颗玄色丹药。
“顾落却……”望着给他那可恶的三弟切切实实戴了绿帽子的女人,浅笑地讲,“本王能走到今日,靠的就是爱查,爱查个彻底,一一对症下药,另有:爱留后手。”
顾落却眼中如淬了冰,“王爷倒是看得起我。”
捏出那颗丹药,大王爷看着说:“这是宫中侍奉父皇的丹药师傅亲手做出的,一旦发作,体温冷热交替,生不如死,直至伤及心肺,无法复生。”
颜霊问:“是给江王吃的?!”
顾落却秀眉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。
大王爷把女子变化尽收眼底,心中渐生狠意:“顾落却,你吃!”
颜霊变了脸色,企图说服大王爷:“这颗宫中贵物不正适合江王服用,顾落却她不外是个女子,也已经落到你手里,你何须……”
大王爷幽幽打断:“区区一颗毒丹,就想弄死我皇家之子,你也太小看我那三弟了罢。”
顾落却与颜霊看到大王爷无比享受的心情,听到他继续说:“但是顾落却吃了就纷歧样了,放她出去为我做事,我也能放心点,另外她不是江王的心上人么,伤一伤,本王快活。”
顾落却冷笑:“果真望之非人,近之亦兽。”
大王爷眸子一瞪,指着顾落却:“你,说,谁?!”
“谁应即是谁。”
顾落却狂妄的眼神,直白地转达一个意思,那就是:我骂的就是你,有本事你来杀我啊!你来啊,来杀我啊!
还挑了一下眉头。
大王爷呵,呵呵地连笑三声,眼底万丈漆黑:“顾落却,你给本王记着,你所有的悲剧,都是因江王而生,想你的生活回到原点,只有除了他,非除了他不行!”
这一点,颜霊赞成。
可下一刻,却听顾落却说:“即便如此,我也是为我自己,而不是当你的刽子手。”
“可惜现在,由不得你。”大王爷轻轻伸手,阳光折射在那颗漆黑的毒丹上,徒生寒意。
颜霊跟顾落却对视了一眼,前者阻止,顾落却以眼神抚慰,迈步上前欲拿那颗丹药。
“我吃,我吃行不行?!”颜霊蓦地攥住她的手,望着大王爷,“其实在她的心里,我的命,比谁都重要,所以我吃的话,她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听你的话为你做事。”
顾落却心中一疼,还没来得及骂他胡言乱语,大王爷便淡漠作声了:“本王不信,会有人将他人的性命看作比自己的更重要。”
即即是结婚了的伉俪,也不外是浩劫临头各自飞。
他基础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牺牲,有什么真情,就算有,也是带着目的。
“你是对的。”顾落却悄悄松了口气,无视痛苦的颜霊,接过这颗丹药,拿在手里看了两眼,闭目服下。
还好,他不信。
颜霊以为自己当朝为官了,不再是一介布衣,就可以掩护自己心爱的人,可再没有这一刻讥笑他的无能了。
为什么,为什么……曾经眼睁睁望着她踏上江王府的轿子,由此离别,如今重逢,照旧只能看着她为人所威胁,他就那么没用吗!
似乎了解颜霊,他是骄傲的,也是敏感的,顾落却悄悄伸手,把他藏在身后紧攥成拳的手轻轻扳开了。
顾落却眼眸微弯:“没事的。”
颜霊望着她开合的唇,听着她温柔的慰藉,偏执一笑:“一切都是江王给我们的灾。”
顾落却想让他不要那么想:原罪是作孽的人。
可张了张口,竟被他赤红的目光吓到,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
大王爷目视前方地路过他们:“顾落却,跟本王进宫。”
顾落却放开了颜霊的手,扭头跟在了大王爷身后。
颜霊闭了闭眼,低头走进了书房,一刹那,心中最后一丝柔情,被现实,杀了。
……
王府的马车,徐徐往宫廷的那条道儿上前行,树影婆娑,宫门口的侍卫闻听大王爷在内,简朴的客套了一下,便放了行。
马车内,大王爷看了眼缄默沉静不语的顾落却:“也不问问本王为何带你来这里。”
顾落却:“带一个在天子看来已死的人到他跟前,居心不良。”
大王爷低低一笑:“父皇说是内务府大人杀了你的父亲,事后灭了你斩草除根……”
他料想那位江王肯定隐瞒了她这一点,果真看到了顾落却懵懂的神色,他点到为止,能不能想到什么就看这个女子了。
他言归正传:“所以父皇看到你,一定会问你一切是怎么回事,你就照本王说的,再给父皇讲一遍,就好了。”
顾落却喃喃自语:“我明白没死,皇上却查出了凶手……”
原来,他说的对,在皇上的眼里,一个女子的生死基础无关紧要。
作为皇上,朝廷相爷被灭门,第一件事是抚慰人心,这比查清真相,要迫在眉睫多了。
大王爷轻斜嘴角,她困惑又失望的眼神,告诉了他,她终究是没有把凶手往父皇的头上想……否则,该是惊恨犀利的。
也是,谁能信,当今天子杀一个大臣,竟是用谋害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法。
其实,他也没什么证据,只是他仍然愿意相信一切即是如此的,既能离间江王与父皇,又能让顾落却折腾江王,他在旁边看着,不要太快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