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两天,也是这样一个女子,保住了自己的“心上人”,却在无意识中失去了爹爹,也遭人尽皆知。她尚在昏厥,却不知自己已为人瞩目。
“落却……落却……”颜霊独自一人守在床榻前,轻声叫着她的名,“有时候望你赶忙醒来,又怕你醒来。你可知,你可知……”他怎么也无法把知道的,说出口。
他仰头,喉咙艰涩地转动了好几下,“难道,我真的是一个不祥之人?!凡靠近我的,都不会有好下场么……你还记得么,我跟你说过,算命先生断言我孤寡之命,你却不嫌不离,你不信他们,你说,你信你自己,你信我,也要我如此做。可是落却啊,你告诉我,你醒来以后还会这样想么……我到底该怎么才气让知道一切后的你,淘汰一点伤心?!”
颜霊一低头,通红的眼睛,就望见了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顾落却。
她从梦中被人叫醒,照旧这一种哀凄的熟悉男音,只让她好生心疼。顾落却双目含泪地望着颜霊,她伸脱手,被他一把抓住,不由得笑了开来:“很久不见,颜令郎。”
颜霊忍住哽咽:“很久不见。”
“我没事了。”顾落却发疑,“你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,怎么还哭上了啊?!”
颜霊能怎么说呢,“我……也没事。你没事,我就没事。”
顾落却皱眉,给他她另一面小女子的娇:“就是有一点痛。”
颜霊抚抚她乌黑的长发,徐徐低下头,薄唇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了一个洁净的吻。顾落却握着他的手问:“几时了现在?!我爹呢……快把他叫来,哦,他怎么会让你留在这里呢?!嗯……你说服他了吗?!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我也说服了王爷,王爷不要我了,开心吗?!快把爹叫来,我要跟他说。”
“……”
颜霊闭了闭眼。
顾落却叽里咕噜一大堆后,获得的却是冷清的沉静,不是她想象中的反映啊……她摇着他的手,一声一声地叫:“颜霊,颜霊……”
“在这之前,我想知道,你是如何让王爷对你舍了念头?”颜霊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慢慢的下沉,他看着她的眼睛,独自努力拖延着时辰……
听她用最平常的口气说:“用一个救命之恩。”
他笑,却笑不像笑:“你心机果真深沉。”其实整件事他早已有所听闻了。江王在自己府中遇刺,顾落却为江王挡了一剑。不知道的人认为是顾落却心悦江王,不惜为江王支付生命。可他是知道她的,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,她是故意的。
是啊,江王是什么人,再不济,也不至于在府中被人刺杀身亡。
颜霊叹了口气,却不知他这一副样子,说出那样的话,让顾落却有些委屈:“我心机深沉……是啊,我心机深沉。”她甩开他的手,翻个身都疼,爽性就不动了,瞪着眼睛看上方,“我心机深沉,颜令郎赶忙看清楚了些,选错了人,我不卖力的。”
女儿家等哄很久,却迟迟没有回音。顾落却狭长的双眸中透出一丝好奇,外加一点点怨念地瞪向颜霊,却见他神色飘忽,似乎……她闭了闭眼,隐忍地用力地叫了一声:“颜霊!”
居然在她面前都心不在焉地失神,是可忍熟不行忍!!
颜霊一惊,望向她,“怎么?!”
“……”顾落却看了看他,平平地口吻,“没什么,突然有点嫌弃你。”
颜霊……
顾落却深吸了一口气,末了,自我消化地调整呼吸,说:“不管颜令郎在想什么,都请您先把我爹叫来,我想爹了。”
颜霊如个木桩子,低垂着双眸,不动。
顾落却觉得他今天的态度,着实令她不解,“你到底怎么了?!”
颜霊突然地抬起头,苦笑,“我刚刚在想的是,同一天两起刺杀案,一个在王府,一个在宫门外,行径冒险之相像,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。”
异曲同工地在平凡人不敢想象、无法想到的危险边缘试探……最终,江王活下来了,相爷却被命中。
“我不懂。”顾落却细长的秀眉紧紧打了个结,她眼也不眨地凝视着颜霊,心莫名慌的不像样子。“宫门外被刺杀的人……是谁?!”
颜霊双拳中,被汗黏透了。
他还在笑,却笑的很难看:“我会陪着你,往后余生,我颜霊,会陪你一起,岂论多灾。今后以后,我们……相依为命。”
犹如鲜活的人瞬间被抽出了所有的血液,冻成了无知的雕塑。她现在可不就是无知的雕塑么,颜霊太残忍,要么就别说,要么就说个洁净,他却偏要留一半,她瞪着双眼,呆呆地望着他,对呼之欲出的真相不行置信。
我会陪着你,往后余生。
今后以后,我们相依为命。
……
谁要跟他相依为命?!
她有自己的老爹啊!
“来人——”顾落却含泪红透了的眼球,定定地凝视着颜霊,第一次从中放射出最酷寒的寒意。
她照旧这个相府的巨细姐。
立刻新兰便带着人进来了。
顾落却靠在床榻上,看似沉稳不动,实则灵魂早已颤栗不安。她徐徐抬头,再不看颜霊一眼。
“新兰,我问你,我昏睡时……我爹是不是出了事?!”
顾落却的勇气,让颜霊心中一震。
她就这样问出来了。
新兰看向颜霊,这副样子,直接让顾落却怒了,她一向平和,现在恰似要化身成魔。
“你看他作甚么——他是你的谁,我是你的谁!”
新兰一下子跪倒在地,声音从未如此哽咽哀戚:“老爷,老爷去了……”
你要晴天,不,非要给你晴天霹雳。顾落却闭上眼,听到上天的拒绝。
夏雨飘零,大风吹叶,屋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她独自熬过那一段天翻地覆的眩晕,等徐徐张开紧握的掌心,已血迹满手。
周边竟是对她的召唤,这一刻却犹如残人,看不见听不到,连做出一丝回应都没有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