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嫂虽然强势,却并非不讲理之人。”
夏侯衍由着丫鬟整着衣裳,不以为意地冲妻子继续道:“况且斓儿已经令那混世魔王上门赔过罪,也算功过相抵——”
“你莫不是忘了?”欧氏不乐意了,放下手中的簪子转头,“她当年怀五郎不易,生五郎时更是万分凶险,因此对五郎宝物告捷过自己的性命。这事她若是较真……否则,照旧让斓儿称病不去罢。”
看着妻子满面的愁容,夏侯衍认真无奈,已往揽住她的肩膀,『,都是一家人,现在连五郎都和斓儿要好了,大嫂还能说些什么?”
“……什么,他和斓儿怎么就要好了?”欧氏一下被引走了注意力,奇道。
夏侯衍把玩着她的鬓角,用发丝向她脸上轻轻撩拨着,低笑道:“只有你想不到的。行了快走吧,既是家宴,迟了反叫孩子们笑话呢……”
说着却在她颊边偷香一口,羞得欧氏直提起粉拳砸过来。
屋内丫鬟们红着脸转已往掩唇偷笑。
西陵毓早已整装完毕,带了白虹和菲儿去到博源院门前等着,先等来了二哥夏侯巡和二嫂俞氏。
夏侯巡自是亲昵地已往招呼妹妹,倒是俞氏,颇为犹豫地远远看了会儿,尔后垂下眸子,似乎照旧不敢近前。
夏侯巡和西陵毓说了几句话,见到妻子如此,先向西陵毓无奈歉意一笑,又转向俞氏道:“欣娘,你刚刚不是说,不是有话要对三妹说么?”
“我……”俞氏微微红了眼圈,抬起头,正对上少女明亮的眸子。
那样清澈如水的眼眸,似乎不掺杂任何污渍的琉璃,如世上最灼烁的镜面,映得她心中越发内疚。
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女人,定也是眼中揉不得一粒沙子的罢。
俞氏终于兴起勇气,走到西陵毓的面前站定,低声道:“阿硕已经被发卖了……祖母已经把事情原委说清,我……素日都没有太管制着这些丫头,三妹,是我对你不住!”
说到后面,声音已经哽咽。
西陵毓微微一笑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嫂子,事情已经已往了,一个为了蝇头小利便可出卖主子的刁奴,基础不值得你伤心自责。”
既是大嫂厉氏故意害她,自然会无所不用其极。
买通阿硕调开菲儿,是最简朴的一招。
瞧见边上夏侯巡担忧的神色,西陵毓暗自可笑,见好就收地继续道:“……也是因为菲儿和阿硕交好,才使那人把主意打到阿硕头上。来日方长,我们都对丫鬟们严加管制,绝不重蹈覆辙,嫂子,你说呢?”
俞氏哪里还说得出话来,噙着眼泪重重点了头。
三人这下越发亲昵了起来,站在原地又说了会儿话。
不意还没等夏侯衍和欧氏现身,三人先见到赫安茜和赫安颜一并走了过来。
欧氏为赫家姐妹部署的住处在西陵毓的屋子边上,也是存了让女人们相互熟络之意。
西陵毓刚刚本也想去邀她们同行,却被赫安茜隔着门推脱说还未妥当,只让她先走。
这时见到西陵毓等人竟还在院门口站着,赫安茜好不意外,但现在也退不得了,只好硬着头皮领了妹妹上前见礼。
或许是因为上午被西陵毓坏了“好事”,赫安茜的神情有些不自然,起身后便冷着脸立在一边不说话。
倒是年纪小的赫安颜,娇憨天真地往四面看着,见各人,都站在这儿却不走,终于忍不住向西陵毓道:“三表姐,我们为什么要站在此处?”
西陵毓笑道:“因为我们要等……”
“哎,颜颜可是等急了?”夏侯衍和欧氏恰在此时姗姗来迟。
欧氏快走几步已往握了赫安颜的手,歉意地看着她,“是舅母欠好,累颜颜久等。”
赫安颜马上摇摇头,歪着小脑袋审察欧氏一番,好奇又体贴地伸出小手去抚欧氏的脸颊,“舅母病了吗?脸好烫哟,让颜颜摸摸,就不烫不疼了。”
欧氏脸上本就有红云未散,这下更是尴尬,一边抚慰着赫安颜,一边偷空白了夏侯衍一眼。
旁边的夏侯巡和俞氏默契地互看一眼,不由露出会意的笑容。
西陵毓也很为“怙恃”的恩爱欣慰,奈何她如今可是刚刚甩掉“傻”字的夏侯三女人,理应什么都不懂,只能转头装作往四处看风物。
这一转头,竟看到赫安茜气红的脸蛋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着难为情,又有些嫉妒,只紧紧盯着欧氏和夏侯衍。
西陵毓眯眼,希望不是她想太多——这个眼神并非什么好事。
好容易一行人齐了,一同往惊鸿院去,这才发现大房那边的险些全都到了。
西陵毓总算可以好好审察这位闻名已久的长房媳妇。
医生人冷氏不算太典型的北地女子,身材高挑,却不显壮硕,容貌和欧氏一比更不算出挑,却自有一股气势。
这一点,竟与莫老夫人似有些异曲同工。
冷氏的身边坐着夏侯迁,再下首是一名未曾见过的妇人,比冷氏略显年轻,脸上神情有些漫不经心,正是大房的秀姨娘。
在秀姨娘身边的是一对年轻匹俦,西陵毓认出了林氏,那她身边与秀姨娘容貌酷肖的青年自然就是大房的庶子、秀姨娘所生的四令郎夏侯隆。
这样扫视一圈下来,依然不见大房长媳厉氏,其中缘故自然只有莫老夫人和西陵毓知晓。
但俞氏很快发现了其中的问题。
自己屋的阿硕加入了这次“谋害”三妹的行径,俞氏心中愧疚,对此事也随后上了心,虽然打发了阿硕,但仍旧查不出背后主使。
如今这样重要的场景,厉氏竟然没有泛起,俞氏险些是一瞬间明白了一切,恨恨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夏侯巡察觉到妻子的行动,有些惊奇且关切地看了她一眼,悄悄伸脱手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握住。
当下两房的人相互见礼,夏侯衍先向冷氏道:“大嫂一路辛苦,家中可好?”
冷氏敛衽回礼,不冷不热隧道:“托赖,一切安好,因此听闻三妹之事,便急遽赶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