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被段恒气着的缘故,林书笺没有再天天往多段家跑,所以当她得知段母去世的时候,已经是段母下葬的前一晚。
林书笺急遽赶到的时候,只看到一片白布,段母的棺木放在灵堂,段恒跪在那里,一向挺直的肩背现在似乎被什么重物给压弯了,再也不复曾经。
她眼中也蓄着眼泪,一步步走了已往。
跪在蒲团上,段恒如同古井般的眼看了她一眼,这一眼,痛到了林书笺的心里。
段母去世的那天,是她和他讲明的时间。如果真的是因为她而让段恒没有见到段母最后一面,那么别说是段恒了,就是她自己,也无法原谅自己。
感受到她的情绪,这些天一言不发的段恒说话了。
他的声音很是沙哑,但却给了林书笺异样的慰藉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他说,“娘,她早就知道自己自己不行了,她嘱咐了我许多,可是……可是我都没有察觉到差池。是我的错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!”
原本以为眼泪早已干枯,却未料想到伤心处照旧无法控制自己。
他又一次失控了,狠狠的捶着地。
林书笺看得心疼不已,她用尽自己的力气紧紧的抱住他,“不,不是你的错,伯母在天有灵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,她也不会放心的,你要振作起来知道吗?你另有我!”
她捧着段恒的脸,无比真挚的说:“你另有我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段恒突然什么都不想去想,他把林书笺抱在怀里,紧紧的,紧紧的。
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需要陪伴的,他会想像溺水的人想要拼命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林书笺,就是段恒的救命稻草。
只是啊,她这么好,他……怎么能配得上呢,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连累她,更不想让她以后忏悔而选择离开,所以,他决定放手。
将段母下葬之后,林书笺每天都市抽出时间来陪他,看着她辉煌光耀的笑脸,体会着身边有她的温暖,段恒只怕自己会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。
“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林书笺握紧了手,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,她知道他的意思,可她照旧希望他能不要说出来。
这个时候的段恒并不懂她心中所想,所以他又一次的伤害了她。
“你难道听不懂话吗?我一点都不喜欢你,你不要再这么死皮赖脸的缠着我了,你这样只会给我造成困扰。”
他转过身去,不去看林书笺受伤的神情。
“你是不是永远都只会和我说这些话?”
“……”
“段恒,不管你怎么说,我就是喜欢上你了,我就是不想离开,随便你怎么说!”
“你要是还想对我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就尽管说好了,我,是不会像你一样当个缩头乌龟的!”
林书笺跑开了,有什么晶莹悄然落下。
自那以后,林书笺每天都市来衙门看段恒,给他带些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,这可是让衙门的兄弟羡慕不已。
段恒虽然每次都体现得很不耐烦,也很冷淡,但却没有再和林书笺说过重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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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,段恒,起来了,快起来!”
“怎么了?”段恒揉着惺忪的睡眼,双眼迷离的看着面前的兄弟。
他看向窗外,还挺早啊。
他刚要倒下,那人又把他给拉了起来。
“你另有心思睡,我告诉你,队长去追林小姐了,现在他们指不定在什么风物好的地方游玩呢。”
“什么?!”
段恒一下子就站了起来,瞬间清醒了。
“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,你就不去看看,待会林小姐要是真的被队长给追走了,看你去哪哭!”
看到段恒只是愣在原地,半分没有出去的计划,这小捕快比他还要着急,连连敦促着,可段恒就是不动。他揪紧了衣摆。
“喂,我说你……”小捕快连连摇头,“你是不是觉得林小姐对你情深义重就一定不会允许队长?”
“呵,你也不想想,人家对你这么好,你倒好,总是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,亏得林小姐脾气好,要是我早就不理你了。现在队长趁虚而入,体贴眷注,难免林小姐不动心。”
他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缄默沉静了片刻,他又慢慢的坐了下来。
干涩的说:“这是她的事,与我何关?”
“你!”这小捕快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他急得原地踏步,最后他狠狠的说:“你就嘴硬吧你,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!”
小捕快大步离开,把门关得哐哐作响。
这一声响声似乎也打在他的心上,很沉闷,很难受。
如果……
他是真的想过这样的情况的,他觉得他肯定会大方的祝福她,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基础就做不到。
终究,照旧无法做到不管。
小捕快看到他飞驰而去的身影兴奋的笑了起来。
小河旁,垂柳下,林书笺和张越面劈面站着,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,但林书笺面上都是微笑。
段恒抠紧了树干,想了又想,退后一步。
就在他计划转身离去的时候,张越看向了他,说:“你要照旧个男人,就给我过来,别让我看不起你!”
林书笺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他可以转身离去,但是他不愿让林书笺再看扁他,他也不愿认可他不如别人。
在林书笺带笑的眼神下,他一步步走了下来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他尽量不去看林书笺。
“你说呢。”张越看着段恒眸光闪了闪,“她适才已经允许试着和我在一起了,你难道不应祝福一下我们吗?”
段恒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,他看向林书笺,林书笺却垂眸不看他。
“怎么了?不是你自己说让我来追她的吗?我现在乐成了,还得要谢谢谢谢你呢。”
段恒握紧了拳。
他咬着牙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突然,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就似乎有小我私家在操控他一样,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,无法控制自己的拳头。
“段恒,你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