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十三略有些兴奋,高声说道:“青龙会和十二连环坞打起来了。我们等着看热闹就是。”
宋谦瞥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,喝道:“都听好了。只管守在外面,不许放走了朝廷通缉要犯。”
一众捕快齐声应诺。林飞颇为不屑,嗤笑几声,双手围绕在胸前,自顾守在大门口。
三楼大厅里,三个女人还在推牌九。雷天罡坐在一旁,突然心念一动,转头看向楼梯口。一个青袍人,头戴青铜面具,慢慢走了上来,停在雪灵身后。
小杜鹃先看见青袍人,“啊”的一声惊叫出来。顾晴立即起身,冲两人摆了摆手,又拉起雪灵让在一旁。
青袍人扫了三人一眼,说道:“你们下去罢,我来跟他赌。”
雷天罡“嘿嘿”笑了笑,也没作声阻拦。
顾晴也不延误,拉着雪灵和小杜鹃走下楼去。出了大门,顾晴长舒了口气,却见门外围了一群捕快,小伍也站在旁边。立即领着两个少女走到小伍身旁。
老十三招了招手,问道:“你没事罢?”
小杜鹃也挥了挥手,答道:“没事,他放我们出来了。”
“哦”,宋谦冷哼一声,插话问道:“雷老大为什么要放你?他们在楼上做什么?你还听到些什么?”
顾晴拉住小杜鹃,答道:“楼上的人要赌一局,不想有人在旁边打扰。宋大人若想知道,不妨自己上楼去看看。”
宋谦脸色阴沉下来,皱了皱眉头,也没再多问。
小伍侧过头,对顾晴低声说道:“三娘在外面应付,你们先走。”
雪灵却似不愿意走,转头看了一眼,插话说道:“我不走。我要等他下来。”
顾晴犹豫一下,猜不出雷胡子的用意,又担忧楼上再有变故,低声说道:“不着急,我们等一等也好。”拉着两个少女,一同站在小伍身后等着。
三楼大厅里,雷天罡与青袍人相对而坐,笑道:“等了三天才来,你可真沉得住气。”
青袍人答道:“不等上三天,旁人又怎么会相信,雷公想砸青龙会的招牌。”
雷天罡冷哼一声,盯着青袍人,问道:“你就不怕,我真砸了这块招牌?”
青袍人缄默沉静片刻,轻叹一声,说道:“看来,不光丁烦找了你,黑火的人置β也找过你。”
雷天罡不动声色,说道:“如今不比从前了,有人出万两银子买你的头。除掉了你,青龙会群龙无首,十二连环坞就是黑道的龙头。”
青袍人问道:“你想怎样?”
雷天罡“嘿嘿”笑了笑,答道:“你这万花楼日进斗金,若是肯让出来,你我也就不用撕破脸皮。”
青袍人也笑了笑,说道:“可巧得很。平等王也说抓了你送给朝廷,不光能换个封赏,还可以吞掉十二连环坞,力压少林武当和丐帮。”
雷天罡心念一动,低声问道:“你真投靠平等王了?”
青袍人摆了摆手,答道:“我们两个,也不是没斗过。眼下的形势,若还要再争个你死我活,只会让旁人得利。”
缄默沉静片刻,雷天罡深吸了口气,问道:“不打不相识。我们两个,相识有多久了?”
青袍人答道:“有十年了罢。”
雷天罡点了颔首,又问道:“这十来年,我允许你的事,可有半句食言过?”
青袍人说道:“没有。上次剑宗那笔买卖,我可让你亏损过?”
雷天罡笑而不语,心中拿定主意,说道:“丁烦让我来找你,商议洛阳武林盟会之事,你有什么计划?”
青袍人缄默沉静片刻,答道:“我计划推你做盟主,命令数万江湖好汉。”
雷天罡怔了一下,忍不住大笑出来,突然念头一转,低声说道:“你有什么条件,说说看。”
青袍人也不回覆,却问道:“我听说,百余年前,十二连环坞也是十八路义军之一。可惜时运不济,到现在还被朝廷通缉。不知是真是假?”
雷天罡冷哼一声,喝道:“成王败寇,自古以来就是如此。”
青袍人笑了出来,慢慢说道:“就算是做贼寇,可这天下的贼,却又不尽相同。”
雷天罡心中有气,说道:“不错。这天下的贼都一样,只不外有的在朝廷,有的在草泽。”
青袍人却似意犹未尽,接着说道:“这世上,有拦路抢劫的小贼,终日提心吊胆,却朝不保夕。有咆哮山林的大盗,独霸一方劫掠州县,可终究难逃贼名。还一种,逐鹿中原宰割天下,一日得志名看重史,今后高居庙堂之上,再也不是贼寇了。”
雷天罡总算明白了,盯着青袍人,“嘿嘿”直笑,说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,莫非想造反不成?”
青袍人只问道:“不知你和你那帮兄弟,到底想做哪一种贼?”
雷天罡收起笑容,问道:“都说成事在天,敢和我赌一局么,看看你的命怎么样?”
“好”,青袍人应声答道:“我跟你赌。”
雷天罡脸色一变,喝道:“你若是输了,我就绑了你送给燕亲王,也挣个好身世。”
青袍人说道:“你若输了,又当如何?”
雷天罡仰头大笑,说道:“我玩牌九,从来都没输过。”说完伸手在桌上一拍,骨牌齐刷刷飞了起来。
雷天罡双手在空中一抓,再往桌上一按。两排骨牌,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。
雷天罡盯着青袍人,说道:“你打骰子。”
青袍人随手抓起骰子,往桌上一丢。点数落定后,又摸出两张骨牌,扣在自己跟前。
雷天罡随着摸了两张,看也不看,便大笑出来,说道:“看起来,照旧我的命好。”手掌一翻,将两张骨牌亮在桌上。
一对长六,天牌。
青袍人缄默沉静不语,似乎有些犹豫。
雷天罡不动声色,有意要试一试他,盯着青袍人,沉声说道:“再给你个时机,免得说我以大欺小。把万花楼让出来,你适才那些犯上作乱的话,我就当没听过。”
青袍人轻叹一声,将扣着的两张牌掀开,看都不看,只问道:“结局如何?”
丁三,二四,至尊宝。
“你赢了”,雷天罡早就埋好了牌九,只是想看看对方的决心,皱了皱眉头,叹道:“牌是我砌的,怎么会这样?”
“哦”,青袍人似乎有些惊讶,说道:“这么看来,果真是天意。”
雷天罡“哈哈”大笑出来,颔首说道:“天意不行违。接下来,可就要看你的了。”
青袍人也笑了出来,说道:“成事在天,谋事还需在人。江湖汹涌澎拜,你我正好趁势而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