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袍人扫了第二张椅子上的青衣人一眼,问道:“薛堂主,伤怎么样了?”
青衣人身形魁梧,满脸浓须,正是边城祥瑞赌坊三楼的虬髯庄家,拱手答道:“不碍事。”
青袍人点了颔首,先坐了下来,说道:“坐下罢。”
五个青衣人又齐刷刷地坐了下来。
青袍人又说道:“内堂的人没到,再等等。”
石屋里又平静下来,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。
丁烦守在院门外。等了两刻钟,林中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纷歧会,浓雾中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圣使召集堂主开会,内堂的人偏偏要来迟。丁烦心中有气,低声喝道:“斗胆,什么人?”接着双足一蹬,整小我私家如青龙出水,径直扑向那身影。右手手指微张,扣向来人面门。
“哼”,那人一声冷喝。双手徐徐一托,身前的雾气蓦地喷涌而出,迎向半空中的丁烦。
丁烦只觉得一股浑朴的劲气迫来,周身气息不畅。心中一惊,左掌挥出,真气疾吐。“轰”的一声,两道劲气相撞,雾气如开锅一般,剧烈翻腾。丁烦借力道凌空翻了个跟头,后掠一丈多远,稳稳落在地上。上身微微晃了晃。
那身影徐徐清晰,却是一个青袍老者。目光锐利,像刀子一般挂在丁烦身上。后面还随着一男一女,两个青衣短装的中年人。
丁烦盯着青袍老者,暗自调匀气息。
青袍老者停下脚步,点了颔首,说道:“功夫很不错,你就是那个麻烦?”
丁烦气息徐徐顺畅,问道:“左右是谁,敢擅闯青龙会重地?”
青袍老者冷笑一声,说道:“这个地方,连鸟都飞不进来,你说我会是谁?”
丁烦站着不动,接话说道:“这地方,简直连鸟都飞不进来。谁若有本事硬闯进来,那肯定是劲敌。”
青袍老者目光一寒,身上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。丁烦迎着老者的目光,面无惧色,仍挡在木门前。
青袍老者仰头大笑几声,说道:“很不错。”接着袖袍一挥,打出一道青光。
丁烦右手一抄,将青光接在手里。低头看了看,却是一块寸许巨细的青色玉佩。一面雕了条张牙舞爪的蟠龙,一面只刻了“黎破”两个字。
丁烦上前一步,拱手说道:“原来是黎破堂主,多有冒犯。”又将玉佩递给青袍老者。
黎破拿回玉佩,轻轻一笑,说道:“这几年外堂风生水起,可也太露锋芒了。”
丁烦也不理会,侧身让开,拱手说道:“圣使已期待多时了。”
黎破不再说话,先走了进去。两其中年人紧跟在身后。
石屋的门推开了。走进来一个青袍老者,发鬓花白,阔额方面,目光深沉。身后还随着一对中年男女,都穿着青布短装,赤着双脚。男的手里提了根铜棍,女的身后背着双刀,面容妆扮不太像是中原人。
青袍老者径自走到左边第一张椅子旁,对桌首的青袍人拱了拱手,说道:“黎破见过圣使。”
青袍人也不起身,抬了抬手,说道:“黎破堂主一路辛苦,坐下说话。”
黎破扫了劈面五人一眼,自顾坐了下来。那对中年男女也跟了过来,站在黎破身后。
青袍人看向黎破,说道:“内堂有些年头没出南疆了。此次邀破军堂脱手,是要拔几颗钉子。”
“哦”,黎破泰然自若,问道:“什么钉子?”
青袍人目光一转,看向薛堂主,说道:“薛堂主,你细说一说。”
薛堂主拱手应诺,想了一会,慢慢说道:“约莫四年前,燕京城外突然冒出一伙神秘人。自称来自九幽地狱,江湖上又称他们黑火。原本还相安无事,黑火坐大之后,却抢先下了手。赌坊、寺库、妓院、酒楼,但凡青龙会经营的工业,他们都加入进来。这两年,北香堂跟他们斗了十余场,损了三十几个兄弟,也杀了他们数十人……”
“抢生意的”,黎破不等他说完,冷笑一声,说道:“当年你们跟十二连环坞打得头破血流,现在不也没事了么。”
“不只是生意”,青袍人插话说道:“魔书在边城出世,也落到了他们手里。”
黎破缄默沉静一会,又说道:“我听说了。丐帮在召集武林盟会,准备联手搪塞黑火。”
青袍人又看向第一张椅子上的黑面青衣人,问道:“钟堂主,你在洛阳,怎么看这次武林盟会?”
钟堂主瞪了黎破一眼,冲青袍人拱了拱手,答道:“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,佟帮主又英雄了得,早就想跟少林武当平起平坐了。这次丐帮召集武林盟会,不外是计划自己夺下盟主之位,壮大丐帮声势。至于要不要搪塞黑火抢回魔书,那也是后话了。”
青袍人想了想,接话说道:“七大派中,少林、武当和剑宗都不加入,佟帮主原本志在必得。可前两日,青城和南海两派却放出了消息。东莱掌门和卓夫人亲赴洛阳,维护武林正道。丐帮不得已,又将大会的日子往后推了推。”
黎破摇了摇头,颇不以为然,说道:“盟主只是个虚名,争上了又能如何?”
钟堂主嗤笑几声,插话说道:“黎破堂主慢性子,难怪来得也迟。盟主虽是个虚名,却能命令数万江湖好汉,名正言顺谁敢不从?”
黎破也不生气,只问道:“钟堂主,可有什么卓识?”
钟堂主答道:“先夺下盟主之位,再铲除黑火杜绝后患。若能顺手夺回魔书,更是打下青龙会百年基本。”
“哈哈”,黎破仰头大笑,喝道:“百年基本?当年魔教数十万教众,横扫天下威不行挡,最后还不是被人连根拔除?前车之覆,后车之鉴。青龙会多年来平安无事,正是因为不加入江湖之争。”
薛堂主摆了摆手,说道:“魔教非我族类,中原武林才会联手铲除,又怎能跟当前局势相提并论?内五堂偏安南疆,黎破堂主自然不明白,青龙会这些年生意兴隆,都是外堂兄弟刀头舔血打出来的。”
黎破脸色微变,突然缄默沉静不语。身后的中年男女也面有怒色,只盯着薛堂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