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铭心轻轻抱住她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吴小月哭了一阵,徐徐收住了声,挣脱出来,又说道:“婉姐姐回来了。她让我上山去,我也不敢去。”
端木铭心也没在意。只想着丢了的银子,已经找回来了,福伯的死,跟吴世叔也没关系,也不知到底为了什么事。端木铭心定下心神,冲吴小月笑了笑,说道:“别畏惧。我去找他,一定问个清楚。”
吴小月点了颔首,说道:“爹年纪大了。你跟拓哥哥说,别再逼他了。”
丰利号生意欠好做,这也不能怪吴世叔。端木铭心思量一阵,说道:“你放心。我去跟他说,以后不让吴世叔再管银号的生意了。”
吴小月松了口气,抬手擦干眼泪,突然往榭外看了一眼,叹道:“那个姐姐是谁,生得好美啊。”
端木铭心回过神来,侧身看向柳依依和叶正,笑道:“小月,我这次出去,给你找了个姐姐。她叫柳依依。”又指了指叶正,说道:“他是叶正叶年老。”
两人都走了进来,冲吴小月颔首示意。
吴小月扫了两人一眼,说道:“柳姐姐,叶年老。”又审察柳依依几眼,皱了皱眉头,转头看向端木铭心,说道:“哼,你找了个小嫂子回来,以后肯定反面我玩了。”
端木铭心颇欠美意思,摇头说道:“不会的,这怎么会?”
柳依依笑了出来,走近两步,拉住吴小月的手,瞥了端木铭心一眼,说道:“小月妹妹,以后我陪着你。不用再理他了。”
吴小月点了颔首,看着柳依依,叹道:“柳姐姐好美啊,跟婉姐姐一般的悦目。”
柳依依脸色微红,柔声问道:“小月妹妹,吃午饭了没?”
吴小月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柳依依侧头瞪了端木铭心一眼,嗔道:“你发什么呆,小月饿了。”又看向吴小月,说道:“小月,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吴小月眼睛一亮,问道:“柳姐姐,你也会做好吃的么?”
柳依依笑了出来,答道:“我试一试,正好你尝尝看。”
吴小月也笑了出来,拉着柳依依往外走。两人边走边说笑,却似一双相处了多年的好姐妹。
等了一会,端木铭心不觉又心烦意乱,走到叶正身旁,低声问道:“边城的事,跟吴世叔有关系么?”
叶正摇了摇头,答道:“朝局变换,丰利号的生意欠好做了。”
端木铭心也明白,丰利号专营税银生意,只怕有许多人眼红。缄默沉静一阵,又问道:“福伯,是不是黑火的人?”
叶正不置可否,说道:“别多想了,端木令郎自有计划。”
端木铭心点了颔首,也不再多说。两人都坐了下来,看着一池清水,各有心思。
徽州城南十余里,练溪畔有一座小山。山上草木清秀。山顶一眼泉水,四季常流,清澈甘冽。相传太祖天子微时,曾游览徽地,专门上此山祭拜神灵,祈愿宇内清平。四周乡里便称此山为清平山。传言未必可信,不外百年前逍遥侯退隐时,偏偏在小山上建了座道观,取名若水观。武当玄阳掌门又派来门生,常年驻守观中。百余年传承下来,若水观也成了徽地有名的道场。
端木拓等三人打马赶路,不多时就到了清平山下,远远便望见一片宫观。三人折上一条青石小道,再走出一段。迎面一座山门,牌匾上写着“若水观”三个金漆大字。放眼望去,整座道观依山势而建,层层而上,气象森严。
山门下,早有两名羽士在期待。等三人下了马,一名羽士忙帮牵马。另一名领着三人沿阶而上,穿过灵官殿,先去了知客房。
房内坐着几个羽士,一齐起身行礼。为首一人面色清雅,约莫四十来岁,正是现任观主常宇道长,也是武当静渊掌门的亲传门生。
常宇先说道:“令郎,弘智大师,一路辛苦。”又冲吴世诚笑了笑,说道:“吴师兄,许久不见了。”
端木拓和弘智一同回礼。常宇又招呼三人坐下,喝了杯清茶,外交几句。
端木拓放下茶杯,问道:“观主,静朴真人可还在?”
常宇点了颔首,答道:“令郎莫急,师叔还在清心堂。我这便领你们已往。”立即起身,领着三人走出房门。
一行人继续往上走,穿过三清殿,进了山顶一处小院。两侧一溜厢房,正中一大块山岩,岩石底下一眼清泉。泉水旁边,另建了一栋两层小楼,匾额上写着“清心堂”三个大字。
常宇领着三人上了二楼,停在一间静室外,抬手敲了三下门。
很快,门拉开了。里面站着一名清健老道,双目有神,挺拔如松,眉发花白。正是当今武当三真人之一,闻名天下的静朴真人。
静朴“哈哈”一笑,说道:“果真到了。”又冲常宇抬了抬手,说道:“有劳师侄,先去忙罢。”
常宇拱手行礼,转身走下楼去。
吴世诚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说道:“门生参见师父。”
静朴点了颔首,说道:“你我也有数年不见了,起来罢。”又审察吴世诚一眼,低声说道:“虽是俗家门生,却也不行忘了悟道修行。你要记着。”
吴世诚神色微变,拱手说道:“门生谨记。”
静朴又看向端木拓和弘智,侧身说道:“令郎,弘智大师,进来说话。”
端木拓拱了拱手,又看向吴世诚,说道:“你先回城中一趟,接了铭心在山下等着。莫再出了乱子。”
吴世诚点了颔首,拱手说道:“令郎放心。”立即转身走下楼去。
端木拓与弘智对视一眼,一同走进室内。静朴带上门,走了过来,审察端木拓几眼,叹道:“令郎瘦了。如今朝局动荡,世事难为,你也莫要强求。”
世间之事,皆如逆水行舟,谁又不是在强求。端木拓心中感伤,笑道:“我也想改投武当,与真人一般。寄情山水,参悟天地之道。”
静朴轻轻一笑,摆了摆手,说道:“武当也不似从前了,愈发像是皇家后院。”
三人都笑了出来。
静朴收起笑容,看着端木拓,问道:“江湖上有传言,令郎投靠了黑火,还把魔书献给了平等王。不知令郎这是做何计划?”
“阿弥陀佛”,弘智轻叹一声,笑道:“武当莫非还信不外令郎?”
静朴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自是信得过,旁人却未必。昨晚收到飞书,江湖蜚语四起,掌门师兄也不放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