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秀终于明白了,颔首说道:“江湖上最顶尖杀手脱手一次的时机,这酬金足够丰盛了。难怪称作报恩铜钱。”
“报恩铜钱”,杜威阴笑几声,摇头说道:“刚开始,百玄门的人是这么叫它。厥后,江湖上都叫它索命铜钱。拿到它的人想让谁死,那小我私家就一定会死。他娘的,比鬼门关判官的勾魂牌还厉害。”
“索命铜钱”,孔秀吃了一惊,低声问道:“莫不是几年前,金狮镖局厉老儿,和朝廷镇南将军两桩命案里,泛起过的铜钱?”
“这你也知道”,杜威瞥了孔秀一眼,颇有些意外,慢慢说道:“第一次有人拿着铜钱去找血郎君,要杀就是金狮镖局厉老儿。姓厉的金狮掌浑朴无比,连雷老大也敬他三分。可不出三天,他就死在床上,额头上还摆着半枚铜钱。第二次,即是镇南将军伍永平。他虽是武当弃徒,一身混元功却深厚无比,另有五名死士日夜追随。可第三天,照样死在军营大帐内,桌子上也摆着半枚铜钱。”
孔秀思量一阵,长舒了口气,笑道:“这么说来,三枚铜钱只剩下最后一枚,血郎君也只会再脱手一次大。那这半枚铜钱,可真成宝物了。”
杜威愣了一下,低声说道:“你知道去哪里找血郎君么?就算知道,你能保证在世到那地方么?小丫头,再好的宝物,也不如命值钱。”
孔秀点了颔首,说道:“有原理。既然这样,倒不如拿出去卖个好价钱。我们两个,一人一半。”
杜威摆了摆手,说道:“你不知道地方,我却知道。司马赫虽然死了,可他另有几个不成器的儿子。”
孔秀心中奇怪,也不知他想要除掉谁,低声说道:“你招惹了司马赫的儿子,还敢去找血郎君?就不怕百玄门的人走漏风声?”
杜威冷哼一声,颇有些不耐烦,喝道:“这就不用你费心了。”
孔秀沉吟片刻,扫了杜威一眼,又问道:“七年前,血郎君的琢玉功就到了第六重,如今只怕更是深不行测。你到底想让他杀谁?”
杜威盯着孔秀,脸色阴沉下来,只说道:“该说的,我都说了。不应你知道的,别问那么多。”
孔秀神色自若,“噗嗤”笑了出来,摇头说道:“我只是担忧,倘若把铜钱给了你,你却找血郎君来杀我。那我岂不是亏大了。”
杜威嗤笑一声,说道:“杀你还用找血郎君?”犹豫一阵,又说道:“还记得上次追我们的那个捕快么?他的剑很快。恐怕也只有血郎君,才气杀了他。”
孔秀心中一惊,又想那呆子回栖凤山后,未必还跟叶正在一起。叶正的剑入迷入化,血郎君置β也讨不到自制。思量片刻,孔秀暗自松了口气,笑道:“不就是一个小捕快么,还用得着下这么大资本?”
杜威勃然震怒,猛地站了起来,抬掌将小桌拍烂,雪白的小骷髅头滚了一地。只盯着孔秀,厉声说道:“快把那工具给我。”
孔秀也不惧怕,从容说道:“工具可以给你,不外你也得记着,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。从今往后,我师父留下的账,就此两清了。”
杜威神色稍稍缓和,“嘿嘿”笑了笑,说道:“怎么,刚刚捞了一笔横财,就想上岸做好人了?”
孔秀冷哼一声,喝道:“你若再缠着我,我就去忘忧谷找田胖子。”
杜威脸色微变,犹豫一阵,颔首说道:“好。你把工具给我,以前的账就一笔勾销。”
孔秀笑了出来,手腕一抖,将半枚铜钱打向杜威。
杜威伸手接住,低头审察一会,“嘿嘿”笑了出来。又抬头瞪了一眼孔秀,快步走了出去。
等了一会,孔秀听外面再没消息,轻轻舒了口气。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赵老爷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走到赵老爷身旁蹲下,把那只雪梨拔了出来,丢到一旁。又解开两处穴道,在赵老爷脸颊上拍了拍。
赵老爷眼睛眨了眨,悠悠醒了过来,眼珠子急转。
孔秀轻轻一笑,低声说道:“今晚的事情,千万别说出去。惹急了杜家兄弟,你和你的巨细老婆,另有两个儿子,可都要活不成了。”接着站了起来,心念一动,又说道:“适才我还能救你一命,以后可未必有时机了。你身上的穴道,过几个时辰就会解开,放心歇着罢。”
赵老爷的眼珠子转得更急了。孔秀懒得理会他,又思量着去见呆子一面,也好提个醒。犹豫一阵,照旧决定先办完正事,等探询到消息,再去找那呆子,立即快步走了出去。
江南,徽州。
过了长江,就是池州府。池州境内,有九华、秋浦多处名胜山水。端木铭心本计划带着依依游玩一番。吴世诚却突然着急起来,不时敦促两人快些赶路。
到了第三日,一行人已经进了徽州境内。
驿道两旁山丘屏列,溪水环流。树林间不时露出粉墙黛瓦一角,等绕过弯来,才看见又是一处乡村。村中鸡犬相闻,炊烟袅袅,却似世外桃源。端木铭心心情大好,陪着柳依依鉴赏风物,不觉已远远落在后面。
约莫正午时分,再往前即是徽州城。门路宽阔了许多,往来行人车马也多了起来。端木铭心正和柳依依说话。吴世诚急遽赶了回来,扫了两人一眼,敦促道:“莫延误了,令郎还在前面等着。”
端木铭心点了颔首,又冲柳依依使了个眼色。三人一起打马赶路,走了几里路,便望见端木拓等人停在道旁树荫下。
三人赶路已往,勒马停下。端木铭心往前面望了一眼,先问道:“怎么,不进城么?”
端木拓点了颔首,答道:“静朴真人明早就回武当。我们要抄近道,先去若水观。”
若水观景色不错,那眼泉水泡茶极好。端木铭心不觉心动,侧头看向柳依依,说道:“我们也去若水观逛一逛。”
柳依依只笑着点了颔首。
“也好”,端木拓接话说道:“那就去若水观,再一起回山庄。今天不去看小月了。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问道:“小月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