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爷颇为自得,伸手指了指洞口,说道:“聚宝楼的珍宝,其实不在楼上,而是在地底下。”说完拿起烛台,快步走了已往。
少女低头扫了一眼,突然问道:“聚宝楼这般隐秘,里边的工具肯定珍贵。老爷,真要带我下去么?”
烛光映照下,少女的脸如白玉般精美,身上散出淡淡的清香。赵老爷已然有些微醉了,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,说道:“里面宝物再多,也不及你珍贵。”
少女的头更低了,轻轻咬了咬嘴唇。
少女樱唇贝齿,娇艳欲滴。赵老爷又咽了咽口水,有些等不及了,说道:“走罢。我们快下去。”
少女点了颔首,跟在赵老爷身后,一同走下石阶。约莫十来阶,便已到了底。赵老爷沿着平直的通道,继续往里走。不多时,到了一扇石门前。
赵老爷将烛台放好,又从怀中摸出钥匙,小心插进锁孔,用力转了几圈。“咔嚓”一声响,赵老爷双手推开石门。又端了烛台,先走进去,转头说道:“秀秀,快进来。”
少女跟了进去。赵老爷往里走了几步,点燃一盏大铜灯,室内马上亮如白昼。
石室约莫两丈宽,三丈余长。两边各是一排木架,摆满了各色珠宝。最里头一张书案,上面堆着些古籍字画,旁边另有几口红木大箱子。
赵老爷转过身来,冲少女笑了笑,说道:“秀秀你看,这里的宝物应有尽有。比你幼时所见,又如何啊?”
少女淡淡一笑,漫步往里走。没几步又停了下来,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白玉瓶,低头审察几眼。又拔起瓶塞,轻轻闻了闻,登时笑了出来。
赵老爷跟过来扫了一眼,玉瓶上刻着“冷香玉露”四个小字,不觉摇了摇头,说道:“这瓶香露,不腐不散颇为稀有,却也没大用处。只不外是皇太后所赐,我才把它藏进来。”
少女点了颔首,又将瓶塞塞住,放回架子上,继续往里走。赵老爷见她自己有主意,也没再多劝说,耐着性子跟在后面。
很快,少女走到书案前。只盯着书案一角,眼睛一眨不眨。书案角上,摆着一盏琉璃烛台。烛台上却不是蜡烛,而是一枚鸡蛋巨细的明珠。
赵老爷笑了出来,轻声说道:“这枚夜明珠,产自南海海底。是当年南海派卓掌门亲手捞上来的,着实珍贵异常。像这般的夜明珠,除了皇室贵胄,寻凡人就算出上天价,也别想见着踪迹。”
少女竟有些入迷,却似没听见赵老爷说话。
赵老爷凑了过来,一丝清香扑鼻,心中愈发焦急,劝说道:“别再想了。我早就说过,岂论哪样宝物,只要你喜欢尽管拿走即是。”
少女长舒了口气,慢慢伸脱手,却拿起了烛台旁一只锦盒。盒子三寸巨细,边角镶金,制作精致。少女仔细看了看,轻轻将盒子打开。里面垫着绒缎,只摆着半枚铜钱。
赵老爷颇觉意外,轻笑几声,说道:“这半枚铜钱,叫什么报恩铜钱。听说颇有些来历。”
少女取出铜钱,低头检察起来。
赵老爷想了想,接着说道:“我早看过了,这铜钱离奇得很,断痕处像是有手指印。五年前,一位厉害人物送给我的。让我好生保管,紧要关头可祛邪消灾。”
少女“噗嗤”笑了出来,将铜钱放回盒子里,说道:“能消灾的宝物,那可珍贵得很,自然要留在老爷身边。”
赵老爷却不在乎,拿起盒子塞到少女手中,说道:“如今太平盛世,我要这铜钱何用?倒是你已往不容易,把它带在身边,以后好日子还长着。”
少女点了颔首,双手抱住了盒子。赵老爷心念一动,顺势便要握住少女的手,一边说道:“秀秀啊,以后你就随着我,也不用再刻苦受罪了。”
少女脸色微红,轻轻一转身,便躲了已往,低声说道:“老爷忙碌一天,想必也累了。我送你回去歇着罢。”
赵老爷一阵激动,连连颔首,说道:“好,听你的。我们回去歇着。”说完便转身往回走。
赵老爷将那盏铜灯熄灭,又拿起烛台,领着少女出了石室。小心将门关好,从原路走出了聚宝楼。
两人进了后院。赵老爷不回正房休息,绕道去了后花园的厢房,一边付托下去,“这两日酒喝多了,今晚在小花园醒酒,不许进来打扰。”
走到厢房门外,赵老爷轻咳一声,侧身说道:“秀秀,外面着实喧华。我也在此歇息一晚罢。”
少女也不答话,径自推开门,先走了进去。
赵老爷见房门并未带上,心中暗喜,快步跟了进去,又转身轻轻把门关上。
房内亮着灯。赵老爷几步绕过屏风,却看到桌旁坐着个满脸横肉的恶大汉。一手捏了只雪花梨,一手拿着把短刀,正在漫不经心地削皮。
赵老爷登时不悦,停下脚步,喝道:“谁让你进来的,快出去。”
少女站在旁边,笑着说道:“杜年老,信不外我么?”
恶大汉也没理会赵老爷,“嘿嘿”一笑,问道:“看样子,工具得手了罢?”刀光闪了闪,整块梨皮掉落地上。
赵老爷听少女叫那人年老,怔了一下,连忙说道:“哦。原来是杜家兄弟,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哈哈”,少女大笑出来,捂着肚皮说道:“杜家兄弟?我告诉你罢,他可是台甫鼎鼎的血手人屠。”
“血手人屠……”赵老爷喃喃说道,突然看见恶大汉手中短刀又晃了几下,那只雪花梨瞬间酿成了骷髅头模样。又往桌上扫了一眼,这才发现,果盘中赫然叠了三层的小骷髅头。赵老爷不觉大吃一惊,猛地想了起来,高声说道:“你,你是六扇门通缉的大盗。秀秀快走,来人啊……”
赵老爷刚喊了几声,嘴巴里凭空塞进一样工具。只觉得凉飕飕甜丝丝的,却再也喊不作声了。
杜威手中的梨不见了,手指轻拂短刀,喝道:“叫得这么亲热。你个老淫虫,真当她是卖到青楼的大户小姐么?”又阴笑几声,指了指少女,说道:“她可是出了名的女飞贼,杀人不眨眼的九羽孔雀。”说完站了起来,慢慢朝赵老爷走已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