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渐行渐远,终于听不见了。
黎天弃又失手了,只怀疑自己配不上饮恨刀。隐约又听见了刀在嘶鸣。它有恨,它想喝血了。
黎天弃低吼一声,反手在胸膛割出一道伤痕。鲜血溢出,顺着刀锋淌落地上。饮恨刀满足了,自行收入鞘中。黎天弃徐徐清醒过来,心底的恨意也慢慢平复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。黑袍人走下山,停在黎天弃跟前,问道:“你杀不了他?”
黎天弃心头刀扎般的痛,低吼道:“我一定,会杀了他。”
黑袍人冷哼一声,慢慢说道:“这不怪你。你的刀法初成,饮恨刀,也还没喝足血。”
黎天弃大口喘息,咬牙说道:“好。我去杀人,让它喝足血。”
黑袍人摆了摆手,说道:“寻凡人的血,已经不管用了。饮恨刀,只喝名士大侠的血。这些人,原本也是喝人血的。只有他们的血,才气让饮恨刀醒过来。”
黎天弃不太明白,直接问道:“那要杀谁?”
黑袍人大笑出来,慢慢说道:“庐州府,有个龙胜。手中的威胜古刀,重五十一斤。巨细数十战,未尝一败。江湖人称,神刀龙王龙不败。你带着饮恨刀,去杀了他。”
黎天弃周身死气涌动,说道:“好。我去杀了他。”
柳依依跟在端木拓后面,沿着小道往东赶路。想着要见到他,心中着实兴奋,可又有些忐忑不安。
过了一会,远远望见驿道旁有家客栈。大门口站着一人,正是端木铭心。柳依依一阵激动,恨不得扑到他怀里,倾吐心中的委屈。
端木铭心连连挥手,高声喊道:“依依,依依……”
两人在客栈门外,一同勒马停下。
柳依依见端木铭心平安无恙,暗自松了口气。转念却又诉苦他不来接自己,登时侧过头去,也不理会他。
端木铭心冲了过来,拉住缰绳,先扶柳依依下马。愣了一下,又转身冲白衣男子点了颔首。
柳依依照旧有气,自顾上前一步,对白衣男子欠身行礼,说道:“多谢令郎相救。”
端木铭心“嘿嘿”笑了笑,侧身看向柳依依,说道:“依依,他是我兄长。原本我想去接你的。”
原来是他的兄长,肯定是怕他失事,才代他去的。柳依依侧头看了端木铭心一眼,见他一脸关切的神情,心里好受多了。
端木拓轻轻一笑,摆了摆手,说道:“在下端木拓,柳女人多礼了。”
端木铭心点了颔首,笑道:“都是自家人,不用太见外。”
柳依依心中忙乱,脸上微微发烧,登时又侧过头去。
端木拓走近两步,问道:“柳女人已经脱险,不知有何计划?”
柳依依怔了一下,转头看向端木铭心,从怀中取出玉牌,递了已往,使气说道:“你的工具,还给你。”
端木铭心吃了一惊,急遽将玉牌推了回来,说道:“我送给你的,如何能再要回来。”又看向端木拓,说道:“我跟依依,在边城定了亲。我们一起回栖凤山。”
柳依依听他说得情真意切,心中兴奋,又将玉牌贴身收好,也不再理会端木拓了。
端木拓点了颔首,说道:“也好,那就一起回去。”
“阿弥陀佛”,一声佛号响起。
柳依依侧头看已往,只见叶正随着一名老僧,另有一其中年男子走出客栈。
中年男子冲端木拓拱了拱手。老僧扫了三人一眼,单手行礼,说道:“令郎平安归来。善哉,善哉。”
端木拓拱手回礼,说道:“让大师担忧了。”
端木铭心插话问道:“对了,魔书给那平等王么?”
端木拓只轻叹一声,缄默沉静不语。
“阿弥陀佛”,老僧笑了笑,说道: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柳依依暗自吃了一惊,伸手拉了拉端木铭心,低声问道:“你拿什么工具,把我换回来的?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答道:“没事,你平安就好。”
老僧审察柳依依几眼,突然轻轻一笑,说道:“万法皆空,因果不空。女施主菩萨宝相,今生苦尽甘来,必得善果。”
柳依依惊喜交加,侧头看着端木铭心。
端木铭心傻笑一阵,猛地看向老僧,轻轻拉了拉柳依依的手,说道:“依依,快见过少林寺弘智大师。”
柳依依回过神来,冲弘智躬身拜下,说道:“萍水相逢,定是因缘。依依拜谢弘智大师。”
弘智目光一闪,却又摇了摇头,笑道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。有缘无缘,皆是随缘。女施主,不行执着。”
柳依依心中一惊,欠身说道:“求大师指点迷津。”
“阿弥陀佛”,弘智双手合十,只说道:“我佛慈悲。时候到了,施主自会明白的。”
柳依依又愣了一下。暗想自己身世凄惨,如今遇到了铭心,总算熬过来了,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端木拓看向弘智,插话说道:“大师,我等抓紧赶路,回若水观再商议。”
弘智轻叹一声,说道:“魔书落到黑火手里,老衲须得先回寺中一趟。方丈师兄若轻信了传言,置β要生出误会。”
端木拓摆了摆手,劝说道:“大师不必多虑。静朴真人还在观中期待,我等先见一面,再回少林也不迟。”
弘智笑了笑,立即说道:“也好,那就先见一面。”
端木拓又看向叶正,拱手问道:“叶兄弟,伤势如何了?”
叶正拱手回礼,答道:“许多几何了,多谢。”
端木铭心看着叶正,说道:“叶兄,先跟我们回栖凤山,等养好伤再走。”
叶正皱了皱眉头,也没答话。
端木拓劝说道:“叶兄弟。当年之事,兴许家父有所耳闻。不妨上山一见。”
叶正神色微变,说道:“那就叨扰了。”
端木拓轻轻一笑,又冲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。
中年男子立即招呼众人上马,赶往江边渡口。端木铭心抽闲给柳依依引见。柳依依才知道中年男子叫吴世诚,却是铭心的二叔。吴世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只跟柳依依外交几句,又忙着去找渡船,部署众人过长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