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秀却板起脸来,摇头说道:“那可未必,说不定是我记错了。哦,兴许是鬼面蝎,另有断肠散。差池,是七绝丹。”又瞄了端木铭心一眼,叹道:“糟糕,我怎么想不起来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哈哈”,端木铭心忍不住大笑出来,从容说道:“我可不信。你别吓唬我了。”
钱秀盯着端木铭心,入迷一阵,突然低声问道:“你这么相信我,又拼了命护着我。那我问你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心里想起了依依,又是一阵忙乱,却也不知该怎么说,喃喃说道:“这个,我以前没看出来。我只是没想到,你是个女人……”
“烦琐什么”,钱秀瞪了他一眼,说道:“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”
端木铭心登时更忙乱了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连忙问道:“他是不是黑火的人?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?”
钱秀缄默沉静一阵,慢慢蹲了下去,摸索着从吕先生脸色揭下一张精巧的面具,说道:“千面书生南宫玉,你总知道的,其实就是他。”
面具揭下后,露出一副英俊特殊的面孔,和吕先生焦黄的丑脸完全差异。端木铭心唏嘘不已,原来他就是南宫玉,却偏要移祸到自己头上。
钱秀又将那枚蓝色暗器拔出来,在尸体衣襟上擦洁净,手掌一翻便收入袖中,慢慢站了起来,接着说道:“我其实姓孔,孔雀的孔。师父从小就叫我秀儿,旁人也都随着叫我孔秀。”
端木铭心心念飞转,接话说道:“孔雀的孔,莫非你就是那九羽孔雀?看来是你们联手,盗了盐帮的财宝,躲到这里遁迹。”
孔秀笑了笑,看着端木铭心,说道:“你也不傻嘛。我们原本是合资做了桩买卖,来边城避避风头。”
端木铭心又扫了地上的尸体一眼,摇了摇头,说道:“既然是避风头,他又何须装扮成吕先生混进黑虎堂,肯定也是冲着魔书来的。”
孔秀冷笑几声,说道:“他既称作千面书生,自然有许多差异的身份。南宫玉是他,吕先生却也是他,可真说不清是谁扮成谁的样子。进了边城后,马万里找他资助。厥后知道了魔书的事情,他就不愿走了,也拖着不让我走。”
端木铭心叹了口气,问道:“他为什么要杀我?”
孔秀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,答道:“他用南宫玉的身份,惹了许多麻烦,早就想找小我私家当替死鬼了。昨晚又听说,马万里他们计划让你送盒子上少林寺。这才下定决心除掉你,逼着我骗你喝下鸩酒。今日若是得手了,他又多了一个身份,逍遥山庄的小令郎,可以大大方方离开边城。”
端木铭心暗自叹息,江湖果真跟自己想的纷歧样,可总照旧有侠义的,缄默沉静一阵,说道:“他千算万算,照旧算错了一件事。”犹豫一下,看着孔秀,问道:“都到最后了,你为什么又要给我解药?”
孔秀慢慢走到跟前,看着端木铭心,莞尔一笑,低声问道:“那你觉得,我为什么要给你解药?”
端木铭心暗自盘算一阵,叹道:“他要真酿成了我,肯定第一个杀你灭口。你虽然不会让我死了。”
孔秀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睛,说道:“他早就想除掉我了,还以为我不知道。师父早就说过,这世上的男人,没有几个好的。”
端木铭心皱了皱眉头,忍不住又问道:“你留在黑虎堂不走,也是为了那魔书罢?”
孔秀瞪了他一眼,说道:“是又怎样。”
端木铭心摇了摇头,说道:“此外事情,都好说。可魔书我宁可毁掉,也不会给你的。”
孔秀又愣了一下,讥笑道:“魔书上的武功,有毁天灭地的威力。我看你是想偷偷留着罢,还骗我说什么毁掉。”
端木铭心眉头微皱,劝说道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。毁天灭地的武功,终究是有损天道。如此不祥之物,我给你岂不是害了你,还不如把它毁掉。”
“呆子”,孔秀神情庞大,又走近一步,低声问道:“你真计划允许马万里,把那盒子送出去?”
端木铭心想也不想,颔首答道:“岂论如何,不能让魔书落到黑火手里。”
孔秀登时着急了,连忙说道:“我跟你说实话罢,马万里不会把真盒子给你的。他们这么做,不外是想让你引开外面的妙手。你可千万别上当。”
端木铭心犹豫一下,说道:“不会的,马堂主是依依的义兄……”
“呆子”,孔秀神情焦急,插花说道:“你还不明白么?他们把柳依依接进黑虎堂,就是想让你上当。”
端木铭心却不愿相信,心中莫名反感,说道:“黑虎堂里不宁静,南宫玉既然死了,你也快走罢。以后若是有缘,我再请你喝酒。”
“你”,孔秀颇有些无可奈何,目光闪了闪,又说道:“你若真想要那魔书,我自有措施。听我的,今晚千万别回去。”
今晚三更,黑火冥使就要进黑虎堂,自己绝不能置身事外。端木铭心下定决心,拱了拱手,说道:“今天的事情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你放心就是,告辞。”
孔秀冷哼一声,侧过头去,说道:“好啊。他们还等着,让你回去订婚。你想去找死,我也没措施。”
端木铭心也不再多说,径自走已往牵了一匹马。翻身上马,打马下山去了。
只过了一小会,孔秀忍不住转身往山下望去,看着端木铭心的背影渐行渐远,心中颇为不舍。猛地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,入迷一阵,又思量着等真盒子得手了,再去找他,看他另有什么话说。
边城,城南。
叶正不紧不慢,独自走在一条陋巷中。
恒泰马场的账册,另有马万里提供的消息,都已通过暗线直递京师刑部衙门。叶正松了口气,可以全力处置惩罚黑虎堂的事了。
巷口突然闪出来一个独臂人,阴冷静脸,挡在叶正跟前,低声说道:“叶捕快,总算找到你了。”
叶正认得是阴山六鬼的老大,可眼下另有更重要的事做,说道:“我不抓你,你却来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