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尘转头看向“麻烦”,答道:“他们就是黑火,黑火即是他们。”说完又看向那火焰,从衣袖中摸出一枚佛珠,运气弹了出去。
佛珠从玄色焰心中穿过,“呼”的一声,瞬间燃起火焰,掉落地上滚出一段,很快化为灰烬。
堂中众人登时一阵惊呼。
了尘轻叹一声,说道:“这神火,蓝焰黑心,无根无尘,不熄不灭。你看不见它,它却在熊熊燃烧。倘若沾染分毫,便如附骨之蛆,永世不得解脱。”
端木铭心莫名惊恐,问道:“这,这是什么意思?”
了尘看了他一眼,轻轻笑了笑,答道:“人心深处的黑暗,轻易看不见。可总有一天,你终究会看见的,却也再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端木铭心不太明白,更不愿意相信,不由得皱了皱眉头。
裴继礼满不在乎,问道:“这些鬼类,到底什么来路?”
祁星冉冷哼一声,也问道:“莫非,真是百年前魔教的余孽?”
余大通摆了摆手,接话说道:“老叫花听说,他们都是从贱民营里出来的。”
“阿弥陀佛”,了尘摇了摇头,答道:“他们不是鬼类,也不是魔教余孽,更不是九黎贱民。他们都是成名的武林人士,无所谓正邪,不在乎善恶。他们只唯实务,图实利。岂论想要什么,他们总有措施获得。不管你想要什么,只要支付足够价钱,他们都能给你。”
古怀志点了颔首,叹道:“魔教之人自视甚高,向来不跟外人打交道,更别说中原武林名宿。这么看来,他们简直不像魔教余孽。”
余大通瞥了古怀志一眼,突然大笑几声,盯着了尘,问道:“老叫化不明白了,那磷火如此隐秘,你又怎么知道的?大老远赶来黑虎堂,你莫不是另有所图?”
端木铭心心念一转,也觉得有原理,不由得转头看向了尘。
了尘目光闪了闪,答道:“当年的翠湖冷二,即是黑火鬼奴。所说种种,皆是他亲身经历。出家人慈悲为怀,纵不能拔苦与乐,也不忍世人再堕地狱。”
端木铭心心中感伤,忍不住问道:“小翠湖冷家的人,怎么会去做什么鬼奴?更别说,你照旧个多情的人。”
了尘审察端木铭心几眼,目光变得温和,说道:“少年人多情,却又容易为情所苦。或许有一天,你也会遇到一小我私家,岂论你做什么,都是无可奈何。等到那个时候,你就明白了。”
端木铭心却不以为然,自己已经遇到了那小我私家,她对自己也很好,有缘有份果真很难得。
秦立刚扫了剑宗三人一眼,盯着了尘,问道:“你既已做了鬼奴,他们又怎么会放过你?崆峒派把你请来,到底有何图谋?”
了尘点了颔首,从容答道:“入了黑火,绝无转头路可走。可你若支付足够的价钱,在加上一条手臂,也就差不多了。苦海无边,转头是岸。贫僧法号了尘,即是要斩断情根,了断尘缘。今世不得相聚,只盼来生再相遇。”
端木铭心听得莫名感动,又问道:“你,你为何偏要去出家?”
了尘轻轻一笑,答道:“今世已经死心了。一个心如死灰的人,连黑火都不愿收,也只能去出家了。”
“很好”,“麻烦”却似不耐烦了,摆了摆手,插话问道:“大师脱离苦海,好得很啊。你说的那鬼奴和鬼王,又是怎么回事?”
了尘入迷一阵,答道:“无间地狱的主宰,乃是鬼门关九殿的平等王。投靠黑火之人,即是九王座下的鬼王和鬼奴。亿万众生,唯经平等王准许,方可从无间地狱解脱,再入轮回投胎转世。”
余大通怒喝一声,说道:“果真是鬼类,真当这江湖是无间炼狱么?”
了尘笑了笑,说道:“人世也好,地狱也罢,诸位还看不清楚么?时无间,空无间,受者无间。岂论在世,照旧死了,都逃不掉的。”
堂中突然又阴风阵阵,众人都默不作声。
端木铭心也听得心惊胆怯,不觉又看了了尘几眼,暗想却不知他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,才会变得如今生无可恋。
“麻烦”大笑几声,说道:“千百年来,江湖一向如此。我等早就习以为常了。”
“嘿嘿”,堂中有人赞同道,“有本事的,做了人上人,这江湖即是人间天堂。没本事的,活该任人鱼肉,早死早投胎罢。”
“阿弥陀佛”,了尘叹息一声,接话说道:“有本事的,做了鬼王,享尽人间极乐。没本事的,求做鬼奴而不得,迷恋地狱永无解脱。”
祁星冉眉头微蹙,喝道:“邪魔外道,蛊惑人心。我看,他们比当年的魔教还要邪门。”
端木铭心连连颔首,指着茶脊亓木盒子,高声说道:“把这盒子毁掉,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。”
了尘转头看向端木铭心,目光闪了闪,摇头说道:“来不及了。神火上门,岂论盒子在不在,明晚三更,冥使一定会动手。”
古怀志神色微变,连忙说道:“不行。盒子里装着魔教之物,关连重大,须得由七派掌门处置。”
裴继礼盯着那盒子,冲马万里拱了拱手,说道:“马堂主,盒子当由剑宗带回西安处置。”
“放屁”,秦立刚瞪了裴继礼一眼,深吸了口气,似乎强压住怒火,说道:“西岳派好大的嘴,就不怕撑破肚皮么?”
裴继礼嗤笑几声,说道:“别空话了。谁若是不平气,小爷作陪到底。”
“你娘的”,秦立刚怒气冲天,立即站了起来,抬手便要拔出大刀。旁边的余大通拉住他的手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麻烦”扫了两人一眼,“嘿嘿”直笑,说道:“天下武功出少林,武林剑宗首昆仑。西岳派了不得啊,我看这剑宗之首,早晚要改一改。”
裴继礼脸色陡变,瞥了“麻烦”一眼,却也没敢接话。
马万里冲左右两边拱了拱手,劝说道:“诸位。大敌当前,我等不行先乱了阵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