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秀大吃一惊,问道:“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。你到底想怎样?”
柳依依神色微变,低下头去,也不说话了。
端木铭心侧头看向钱秀,说道:“黑虎堂有难,我不能不管。”
钱秀审察端木铭心一眼,嗤笑几声,说道:“你都自身难保了,还要顾着别人么?”
端木铭心点了点,说道:“行走江湖,自当知道侠义二字。”
钱秀冷笑不已,说道:“你个呆子,江湖不是这样的。时代变了,谁还在乎什么侠义?”
端木铭心也不在乎,说道:“人人都这么想,江湖才会人心不古。”
钱秀盯着端木铭心,目光闪烁不定,突然站了起来,喝道:“你可真会装。不就是贪图那件工具么,险些把我也骗了。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看着孔秀,摇头说道:“我不贪图什么,就是觉得,现在不应走。”
钱秀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横竖尽力了。你自己要留下来找死,也怪不得别人。”说完转身便走。
柳依依立即站了起来,说道:“等一下。”
钱秀站住了,转头看了柳依依一眼。
柳依依神色有些忙乱,说道:“你,别生他的气。”
钱秀冷哼一声,说道:“我不生气。好了,不打扰你们了。”不再理会两人,径自走了出去。
过了一会,端木铭心见柳依依不说话了,心中紧张,问道:“我留下来,你不愿意么?”
柳依依摇了摇头,慢慢坐了下来,说道:“我说过的,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又看着端木铭心,目光闪了闪,低声问道:“你不相信我么,照旧嫌弃我了?”
端木铭心连忙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怎么会,别乱想了。马堂主来找过我,要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。我已经允许了。”
柳依依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睛,又低头笑了出来。
端木铭心轻轻握住她的手,轻声说道:“你笑起来,真悦目。”
柳依依抬头看着他,说道:“你既然允许了,就不许忏悔。”
端木铭心连连颔首,说道:“我兴奋都来不及,怎么会忏悔。”
“哼”,柳依依眼中晶莹闪烁,说道:“你也不许欺负我。若是欺负我,我就自己走,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端木铭心一阵心疼,依依以前过得很苦,往后定要好好照顾她,握紧她的手,柔声说道:“放心罢。我一定好好照顾你,不让你再受委屈了。”
柳依依登时流出了眼泪,慢慢依了过来,把头靠在端木铭心肩膀上,低声说道:“我是命欠好,受了许多委屈,可又不宁愿宁可。现在遇到了你,才知道老天待我也不薄。”
端木铭心只觉得幽香扑鼻,怀中一团柔软,叹道:“你这么好,其实是老天待我不薄。”
柳依依破涕为笑,说道:“你知道就好。可莫以为,是我硬要缠着你的。”
端木铭心“嘿嘿”笑了笑,又想起了马万里,说道:“马堂主眼下有难处,于情于理,我们都不应自己走。你说是不是?”
柳依依只看着他,眼中尽情义,说道:“你觉得对,那就去做。不管怎样,我都等着你。”
端木铭心松了口气,笑道:“你允许了等我,可不许忏悔。”
柳依依贴得更紧,喃喃说道:“放心罢。我一定等着你,多久都等。”
端木铭心心乱如麻,丹田升起一股无名之火,不觉呼吸急促,侧头在柳依依脸上亲了一下。
柳依依立即推开他,坐直了身体,白了他一眼,眼角却明白是笑意。
端木铭心意犹未尽,忍不住又凑了已往。柳依依伸手掐了他一下,起身说道:“好好坐着,我奏琴给你听。”
端木铭心暗自调匀气息,定下心神,连连颔首。
柳依依走到琴案旁坐下,自顾弹了起来。又是那首曲子,如泉水叮咚蜿蜒,流淌出来的,却都是情意。端木铭心听得徐徐痴了,只想着带她去后山的竹林,一起听林间泉流。
入夜时分。端木铭心收拾美意情,与柳依依作别,出了小院,径直走进黑虎堂前院大堂。
大堂两侧坐满了人,有的身后还陪站着几个。堂首摆了三张椅子。马万里坐在正中,起身冲端木铭心招了招手,又指了指左边的椅子,说道:“小令郎,过来坐。”
端木铭心走了已往,冲马万里拱手行礼,往两边扫了一眼。大堂左侧,坐着三个佩剑的男子。右侧坐着余大通和秦立刚。再往下,吕先生和叶正也在其中。
马万里先跟端木铭心引见左侧三位剑宗妙手,依次是昆仑派祁星冉、崆峒派古怀志和西岳派裴继礼,又要引见右侧的余大通和秦立刚。余大通“哈哈”大笑,只说早已认识了。两人都起身,冲端木铭心拱手行礼。
外交几句,马万里又招呼端木铭心坐下,便不再多说。堂中众人不时窃窃私议,却也没人站起来说话。端木铭心暗自奇怪,又欠许多几何问,只得坐着耐心期待。
约莫等了两刻钟,大堂外有人“哈哈”大笑。接着,一个青衣书生大步走了进来,堂中登时平静下来。端木铭心审察一眼,认得是在兴隆魁和祥瑞赌坊见过的那个书生。
书生径直走到堂首,左右扫了一眼,对马万里问道:“马堂主,你们这是在等我么?”
马万里早已起身相迎,拱了拱手,笑道:“你若不来,如何能商议出结果?”
书生摆了摆手,往左边扫了一眼,“嘿嘿”笑了笑,说道:“有剑宗高徒在,你们还怕什么?”
剑宗三人也不理会。余大通和秦立刚却冲他拱手行礼。马万里赔笑几声,请书生在右边坐下。
端木铭心侧头看了书生一眼,忍不住问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书生瞥了他一眼,叹道:“内疚啊。他们都叫我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端木铭心皱了皱眉头,低声说道,不太确信到底是名号,照旧这小我私家爱惹麻烦。
马万里笑了笑,转头说道:“青龙会的执法使,黑白两道,人人都怕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