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小院。
端木铭心刚进大门。陈永福急急遽从前厅赶来出来,上下审察端木铭心一眼,叹道:“你要出去,怎么不先打个招呼?若有什么闪失,我可如何交接?”
端木铭心笑了出来,摆了摆手,说道:“福伯,不用担忧。我又不是小孩子,不外去祥瑞赌坊,探询些消息而已。”
陈永福照旧有气,只问道:“你去探询什么消息?赌坊里,又能有什么消息?我看,你就是在厮闹。”
端木铭心不乐意了,思量片刻,说道:“明日,我换个地方再查一查。实在不行,我就挨个银号钱柜探询。几万两银子,总不会凭空没了。”
“你”,陈永福指了指端木铭心,神情略有些惊慌,低声说道:“小令郎。你怎么就不想一想,敢劫丰利号的银子,肯定是厉害的人物。你去查他们,那还不是鸡蛋砸石头?听我的,明早你就回去,莫再管这些事了。”
端木铭心却不在乎,只想着兴许叶正和武总镖头查到了线索,问道:“叶年老和武总镖头,回来了么?我去问问他们。”
“问什么问”,陈永福拉住端木铭心的手,转身朝前厅走去,一边说道:“我就等他们回来,劈面把话说清楚。”
端木铭心颇觉无奈,只得跟他往前走,肚子里“咕噜”一阵响,又“嘿嘿”笑了笑,低声说道:“福伯,从早上到现在,我都没吃工具,肚子饿了。”
陈永福立即停了下来,转身瞪了端木铭心一眼,说道:“我早说了,别总在外面闲逛。现在知道饿了?”
端木铭心连连颔首,笑道:“午饭另有剩下的么?”
陈永福也笑了出来,摇头叹了口气,拉着端木铭心走向饭厅,自顾说道:“你从小就不听话,老爷教训也不听。可我什么时候,让你吃过剩饭了?”
端木铭心“嘿嘿”直笑,说道:“我知道,福伯心肠好。”
陈永福又嘱咐一通,端木铭心只听着,也不敢回话。到了饭厅,陈永福付托伙计送来热饭菜,看着端木铭心吃饱了肚子,又拉他回前厅坐下等。
约莫等了小半时辰,伙计才领着叶正走了进来。
陈永福抬了抬手,等伙计出去后,先问道:“叶捕快,你衔命来查案子,却拉着铭心做什么?他又不是公门中人。”
叶正怔了一下,答道:“我没让他查案。”
端木铭心站了起来,冲叶正笑了笑,说道:“叶兄,先坐下,喝口茶。”
叶正点了颔首,走到端木铭心身旁坐下。端木铭心拎起茶壶,替他倒了一碗茶水。
陈永福扫了两人一眼,冷哼一声,问道:“小令郎,那你去赌坊做什么了?”
端木铭心也坐了下来,不禁想起了柳依依,入迷一阵,答道:“我救了一位女人。”
陈永福吃了一惊,问道:“你说什么,救了一个女人?”
叶正自顾品茗,也不在意。
端木铭心点了颔首,将上午在赌坊跟鞑靼人赌钱,连赢十几局,最后又救了柳依依的事,大致说了一遍。
陈永福听完之后,脸色微变,叹了口气,说道:“小令郎,你让人骗了。肯定是那鞑靼人输了钱,才找来一个风尘女子,把钱骗回去。往后,你可别再去那种地方了。”
端木铭心连连摇头,说道:“不会的,柳女人不会骗我的。”
陈永福冷笑几声,说道:“骗了你,你还不相信。这才叫高明。”
端木铭心略有些沮丧,侧头看了叶正一眼,问道:“你可查到了什么消息?”
叶正放下茶碗,只摇了摇头。
端木铭心心中不快,低声问道:“你不会去兴隆魁喝酒了罢?”
叶正转头看着他,说道:“我还真探询到兴隆魁的消息。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笑道:“什么消息,酒里掺水卖么?”
叶正慢慢答道:“兴隆魁的掌柜,十天前买了座宅子,送给一个叫玉娘的小未亡人。玉娘一年前死的丈夫,上个月突然有了身孕。这件事,却是掌柜的小姨子,跟他打骂的时候,让他老婆听到的。现在三小我私家,还在家里打成一团。”
端木铭心听得津津有味,仔细琢磨一阵,只觉得里面大有文章,不禁叹道:“另有这种事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叶正点了颔首,答道:“另有更隐秘的,想知道么。”
端木铭心登时来了兴致,转念又想,这跟追查银子有什么关系,不禁摇了摇头。
陈永福拍了拍茶几,看着叶正,问道:“叶捕快,你是来查案子的,却专探询这种私房隐事么?”
叶正转头看向陈永福,说道:“陈掌柜莫急,明天兴许就有消息。”
端木铭心心中好奇,接话说道:“叶兄,明天也带我去罢,”
陈永福扫了两人一眼,立即站了起来,跺了跺脚,说道:“你,你们都在这厮闹。我这就给老家发飞书,让二爷来一趟,把小令郎接回去。”也不再理会两人,自顾走了出去。
端木铭心也觉得有些厮闹,理了理思绪,侧头说道:“叶兄。今日在赌坊里,有个吕先生,只说我是南宫玉,逃到边城遁迹,险些被他害苦了。”
叶正点了颔首,说道:“江湖不止仗剑行侠,你明白了么?”
端木铭心怔了一下,叹了口气,又说道:“赌坊里的人说,黑虎堂似乎有什么大事,让我们别加入。”
叶正看着他,说道:“等追回了银子,你就走。说不定,还能遇上那位女人。”
端木铭心脸上微微发烧,犹豫一下,低声问道:“你觉得,她在骗我么?”
叶正答道:“我怎么看,没关系。只看你信不信。”
端木铭心立即说道:“我相信她。”又想柳依依这会应该出城了,只盼别再出什么意外,缄默沉静一阵,叹道:“什么线索也没有,哪天才气追回银子?”
叶正说道:“放心,武总镖头会有线索。”
有了线索,就能追回银子。追回银子,就能去找柳依依了。端木铭心颇有些期待,问道:“武总镖头,真能找到线索?”
叶正只说道:“等他回来罢。”起身也走了出去。
端木铭心独自坐了一会,莫名有些心烦意乱,爽性不再乱想,自顾走回客房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