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先生“嘿嘿”一笑,突然问道:“这位朋友。你急着兑几万两现银,不知做何计划?”
端木铭心定了放心神,转身看向吕先生,拱手说道:“吕先生消息灵通,可知道眼下边城,哪里能兑出几万两银子来?我定当重谢。”
吕先生却不着急,扫视厅中几人一眼,慢慢说道:“我还真有条消息。两个月前,盐帮帮主汪通海最喜欢的小妾,跟人私奔了。汪通海大为恼火,派了执秘诀生四处追查。”
盐帮专做运河生意,经手转运京城的泰半钱粮,号称天下第一富帮,却不想帮主也是性情中人。端木铭心笑了笑,摇头叹道:“自古以来,情之一字,伤人最深。想不到堂堂汪帮主,也逃不出这个情字。”
吕先生白了他一眼,接着说道:“那小狐狸精跑的时候,还卷走了历代帮主私藏的古玩宝物。据说最少也值十万两银子,汪通海岂能善罢甘休?”
端木铭心吃了一惊,摇了摇头,笑道:“财色兼收。却不知谁那么斗胆子,敢去招惹汪帮主?”
李祥瑞和虬髯男人似乎也很感兴趣,都看着吕先生,等他再往下说。
吕先生盯着端木铭心,“嘿嘿”笑了笑,低声说道:“那人还真有些本事,长得一表人才,武功也很不错,又精通易容术。据说,还会百年前魔教传下来的摄魂读心奇术。”
摄魂读心术,还真有这种奇术?端木铭心却不相信,问道:“另有这样的高人,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
虬髯男人却点了颔首,说道:“你说的这小我私家,莫非是千面书生南宫玉?”
吕先生冲虬髯男人拱了拱手,说道:“正是那南宫玉。汪通海自觉没掌握搪塞他,又在江湖上悬赏一百两银子,买南宫玉的人头。”
六扇门发文悬赏江湖大盗,至少一千两银子起,看来汪通海是气糊涂了。端木铭心忍不住笑了出来,问道:“一百两银子,就能买南宫玉的人头?”
李祥瑞笑了笑,接话说道:“汪通海只须把消息放出去,自会有人搪塞南宫玉。一百两银子,买一个死人的头,已经是天价了。”
“不错”,吕先生又冲李祥瑞拱了拱手,说道:“为了那十万两银子的宝物,唐门和十二连环坞最顶尖的杀手,都在暗查南宫玉的下落。有人说他躲在东海一个岛上,也有人说他去了西域。我看却未必,兴许他就藏在边城。”
原来如此,汪帮主舍了财宝不要,也要除掉南宫玉,看来照旧为情所累。端木铭心不禁轻叹一声,突然念头一转,看着吕先生,问道:“吕先生说的消息,是很有意思,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?”
吕先生“哈哈”大笑,焦黄的面皮却毫无心情,说道:“南宫玉若来边城,无非是想逃去塞外,身上的古玩宝物再值钱,大漠里却只认现银。眼下各门各派都赶来黑虎堂,南宫玉不敢再延误,只能急着脱手兑换现银。他又会读心术,跟人赌骰子,想必也是只赢不输。”
端木铭心终于明白了,深吸了口气,问道:“你不会觉得,我就是南宫玉罢?”
吕先生退却一步,看向虬髯男人,说道:“我等联手将他擒下,盐帮价值千金的宝物暂且不说,至少祥瑞赌坊不用赔金子了。”
虬髯男人盯着端木铭心,眼中精光一闪,问道:“适才那一把,你是怎么知道六点小的?”
端木铭心不敢大意,思量一阵,拱手答道:“我练的功夫,颇有些奇特。见微以知著,见端以知末,却是基本功。”
虬髯男人突然笑了出来,颔首说道:“物我两忘,天人合一。这种功夫,可玄妙得很。”
端木铭心松了口气,却有些欠美意思了,摇头说道:“内疚。我也只学了些皮毛,偏对摇骰子驾轻就熟。”
“满口胡言”,吕先生又看向李祥瑞,高声说道:“南宫玉巧于心机,你们莫要上了他的当。再不动手,可就没时机了。”说着又往退却了两步,右手悄悄伸进褡裢里。
端木铭心余光扫过那只脏兮兮的褡裢,心念一动,提气闪到吕先生身前,右手五指微张,扣向他咽喉。
吕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已然来不及闪避,左掌护在胸前,右手竖起,反切端木铭心扣过来的手腕。
端木铭心早有准备,右手突然下探,闪电般伸进那只褡裢袋里。紧接着身影一晃,端木铭心又退回赌桌旁,手中托着一枚灰色圆珠,鸡蛋巨细。
吕先生盯着端木铭心,眼神由惊恐酿成恼怒,喝道:“千面书生南宫玉,果真好本事。”
李祥瑞漫步走到端木铭心身旁,轻声问道:“令郎,能否将这枚珠子借我一看?”
端木铭心也看不出珠子什么来路,立即点了颔首,伸手递了已往。
李祥瑞小心接过来,仔细看了看,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,轻叹一声,说道:“这是唐门秘制的凝焰弹,炸开后三丈之内化为火海,威力甚是犷悍,外面可不多见。”说完递还给了端木铭心。
端木铭心却是头一次听说,心中颇为好奇,低头审察几眼,犹豫一下,小心收了起来。
李祥瑞“嘿嘿”笑了几声,看着吕先生,问道:“吕先生,你这是计划烧了赌坊么?”
吕先生目光闪了闪,却似老鼠见到了猫,连连摆手,说道:“不敢,这怎么敢?我只是怕让他跑掉。十万两银子的宝物,另有祥瑞赌坊几百两金子,可千万不能让他溜了。”
虬髯男人仰头大笑几声,说道:“你说的很对。可惜千算万算,只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吕先生愣了一下,又转头看向虬髯男人。
李祥瑞接话说道:“区区几百两金子,我们就要自砸招牌么?吕先生,祥瑞赌坊可立着青龙壁。你要记着,什么时候,都别坏了规则。”
吕先生低下头去,拱手说道:“多谢李掌柜。我记着了。”
“记着了就好”,虬髯男人抬了抬手,说道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吕先生又冲虬髯男人拱了拱手,说道:“叨扰了,告辞。”转身便走下楼去,看都没看端木铭心一眼。
端木铭心长舒了口气,冲两人拱了拱手,说道:“实不相瞒,我真不是南宫玉。”
李祥瑞“哈哈”大笑出来。
虬髯男人也笑出来,说道:“你适才的身法,南宫玉绝对赶不上。”
端木铭心总算放心了,摸了摸鼻子,笑道:“你若还不愿相信,我可真没措施了。”
虬髯男人目光一闪,突然说道:“你猜骰子的功夫,我也见一小我私家用过。你放心就是。”
另有一小我私家用过?端木铭心却不太相信,猛地又想,莫非他也来过祥瑞赌坊,可他一直都在京城忙大事,又怎么会来这种边塞小地方。
虬髯男人又接着说道:“可岂论如何,你用这门功夫赌钱,却是坏了赌坊的规则。”
端木铭心怔了一下,在山上练功夫的时候,他也嘱咐过自己,深吸了口气,拱手说道:“我记着了。”
虬髯男人颔首笑了笑,低声说道:“赢赌场的银子,就不赔给你了。鞑靼人的十几锭金子,你拿去花罢。”说完又看了李祥瑞一眼。
李祥瑞拱了拱手,接话说道:“令郎。十几锭金子太扎眼,一会我替你都换成银票。”
端木铭心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必了。我用这些金子,买一条消息。如何?”
虬髯男人目光闪了闪,说道:“我送你一句话,黑虎堂的事,不要去加入。就算你功夫还不错,置β也难全身而退。”
黑虎堂什么事,马万里摆寿宴么,这又能算什么大事?端木铭心皱了皱眉头,问道:“就这一句话么,有没有此外消息了?”
虬髯男人看着端木铭心,答道:“话多了,未必是好事。以后你会明白的。”
端木铭心颇觉无奈,摇头笑了笑,说道:“那我,是不是也可以走了?”
虬髯男人摆了摆手,说道:“你纷歧样,若是愿意,不如留下来喝点酒。”
“西域的葡萄酒?”端木铭心登时来了兴致,想了想,又问道:“你这里的酒,几多钱一碗?”
虬髯男人“哈哈”大笑,说道:“我这正好有一坛西域葡萄酒,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。有本事,你就都喝光。”
端木铭心也笑了出来,侧头看向李祥瑞,说道:“李掌柜,一起来喝罢。”
李祥瑞眉头紧皱,一脸心疼的模样,叹道:“哎呦喂。西域运来的葡萄酒,一路上都得用冰桶冷藏,一小杯就是一两银子。这可是招待贵客用的,你们自己喝罢,我眼不见为净。”说完摆了摆手,转身走下楼去。
端木铭心“嘿嘿”一笑,咽了咽口水,低声说道:“赶忙拿出来,等他变了主意,我可就喝不着了。”
虬髯男人笑而不语,弯腰提起一只湿漉漉的酒坛,又找来两只水晶杯,倒满鲜红的葡萄酒,跟端木铭心对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