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仲舒嚎哭不止。
“别嚎了,再嚎打死你,”卫流瞳斜眼,“瞧见你这倒霉模样、我就来气!”
秘境都要散了,这老头也没啥用了,自然没须要继续对他客气。
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行为,学名叫做——
属狗脸的。
u?ω?u
老头很听话,不哭了,只是吸溜着鼻涕。
卫流瞳撕开裂缝,拿出一卷卫生纸,递给他,并微笑道:
“再敢吸溜,鼻子给你削掉。”
老头一个哆嗦:先师的脾气,似乎突然变得很差啊......
这样想着,他颤颤巍巍地接过卫流瞳递来的工具。
入眼雪白,质地柔软,不由让他睁大了老眼。
“先师,这......”
“哪来这么多问题,不用就给老子擤衣服上。”卫流瞳不耐。
董仲舒坚决闭嘴,开始擤鼻子。
这物件……
倘若再硬一些,厚一些,又能用来写字的话,完全可以制成书本,虽不如竹简结实,却胜在轻便。
只是不知成本几何?
董仲舒展开卫生纸,认真视察起来。
这种柔软的水平……
倘若凿取些金石之物,反雕成字,再沾些墨,便可将文籍印于其上,就省去缮写之苦!
董仲舒为自己的天才构想激动得不能自制。
究竟几千年的书不是白抄的,当一小我私家机械枯燥地不停重复做同一件事、却又不得不做时,自然会思考偷懒的措施,这也就是为何技术的进步通常由底层劳动者推动的原因。
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。
卫流馨盯着董仲舒视察了几秒,凑到卫流瞳的耳边,悄声道:
“眼球,你说这老头干嘛一直盯着自己的鼻涕看,还笑得那么……猥琐,是不是有些失常啊……”
“唔,很有可能,”卫流瞳微微颔首,“你想,被家暴一年都可能发生心理问题,况且是几千年呢。”
“对哎……真可怜啊。”
董仲舒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痒。
“啊……啊嘁!”
一阵劲风猛然从没牙的大嘴喷出,戳到面前的鼻涕纸上。
嘿,居然没破。
维达的纸,就是结实。
只是......
多加了一口痰。
噫。
不外,这个喷嚏也为董仲舒带来了新的灵感。
倘若挖些黏土,捏做方形,刻上字,切成小段晾干……
再凭据特定顺序排列,岂不是印制任何一本文籍都轻而易举!?
董仲舒马上抖如筛糠。
在外人看来,特别像一个饥饿的人看到美食的样子。
“那个,小董子,咱们……没须要这样,真的。”
卫流瞳看不下去了。
“先师,”董仲舒猛然抬头,哭喊道,“天下的寒门子弟,有福了啊!”
卧槽。
“人家就是再穷苦、也特么欠好这口啊!”卫流瞳大吼道。
“啊?”
董仲舒满脸不解。
“……没什么,”卫流瞳平复了下心情,“小董子,你知道禹神鼎吗?”
“学生从未听起过这个名字,”董仲舒有些茫然,又迟疑道,“不外,学生确实见过一座高峻的青铜鼎,那是在临死前……”
“在什么时候无所谓,你只需知道,它和你之间存在某种联系,”卫流瞳语重心长道,“此地马上就要消散,所有人都市死去,但你差异,凭借青铜鼎的力量,你或许可以脱离桎梏,前往外界。”
“你这心疾虽然……棘手了些,”卫流瞳语气不太确定,“但应该也有治疗的措施,只要寻到一位经验足够富厚的精神科医生……或者实在不行,把你绑起来电一电……”
“先师,学生不明白。”董仲舒一脸懵逼。
“唉,我就是想让你出去过几天正凡人的日子,”卫流瞳轻叹,“都被折磨成这幅惨样了,就是再大的罪孽,也该赎了啊。”
“先师的眷注,学生谢谢涕零!”
董仲舒感动地作揖道,脸色忽又黯淡下来:“……可学生是儒家的罪人,而且,由于学生的妄念,致使成千上万的无辜黎民被困于此地、饱受了上千年的煎熬,学生另有何面目苟活于世?”
“唉,既然你如此说,那便而已。”卫流瞳叹道。
董仲舒又庄重地对他拜了三拜,道:“先师,学生另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你说。”
董仲舒一脸老实:“学生想出一个为万民谋福祉的法子,还望先师能记下,替学生流传出去,如此,也算是学生对儒家做的最后一点孝敬了。”
“行,小事,”卫流瞳痛快地应了,思索了几秒,又感伤道,“哎,说起来,你与你家妻子也做了几百世的伉俪,如今又要随她而去,也算是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’了,想来去了阴曹鬼门关……哦,这个时代应该是魂归泰山,成了鬼魅,也是能继续做伉俪的……”
“恩师!”
董仲舒突然大吼作声。
“你吼这么高声干嘛?”卫流瞳不爽地揉着耳朵,差点被震成耳鸣。
“学生思来想去,感受照旧应该自己去做这件事,”董仲舒义正言辞,“恩师事务繁多,又因学生的愚钝泯灭了太多心思,想来不应再为学生的小事伤神。”
他越说越顺溜:“虽然以学生之罪、就是受车裂之刑都不为过,可如此一来,即是是让学生逃避了对儒家的责任;想来,照旧应保留有用之身,才气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、让我儒家再回泰山之巅!”
卫流瞳:“……”
(¬_¬)
呵呵。
怂b。
董仲舒被盯的有些发虚。
“随你的便吧,”卫流瞳摆手,“横竖你媳妇就在底下等你,以你们二人之间累下的深厚情感来看,想来耗上几年也不成问题。”
董仲舒:“......”
他陷入了缄默沉静。
几十秒后。
一股缥缈的浅绿色雾气从虚无中泛起,徐徐裹住了他。
在朦胧中,他的鼻青脸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,恢复如初,可雾气却未散,反而越发浓郁青翠。
董仲舒微驼的背部逐渐挺直,佝偻的肩膀也慢慢展开,身形开始拔高,髯毛尽数掉落,又生出短短的黑茬,两鬓的霜白也消失不见。
短短一瞬,便从花甲老人,退回了而立之年。
卫家姐弟俩都惊呆了。
竟然另有这种操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