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伙人抬起警戒线,依序入场,有人抱着敛尸袋,有人提着证物袋,有人拿着照相机,另有统一的白手套,专业的气质迎面而来。
其实这本不算庞大的案子,但既然死的是个老大,那虽然要有老大的待遇。
哪怕他叫魏狗剩。
哪怕他是被吓死的。
拍照取证敛尸,一帮人一气呵成,在卫流瞳的引导下,手枪的全部碎片都被装入了证物袋里,一块没落;在给狗剩收尸的时候,另有了意外收获——
从他的皮夹克里,摸出来四包袋装的白色粉末。
“虽然混成了老大,可这勤勤俭俭的奋斗精神可真是一点都没少啊,”卫流瞳啧啧两声,叹息道,“常年揣着四包面粉逃亡,生怕下顿吃不上饺子。”
“......包出来你吃?”褚素婉无语。
“我可以资助包,然后喂给这位狗剩吃,”卫流瞳盯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,冷厉一闪而逝“就是让他死的太痛快了,饺子没吃上没关系,连枪子也没吃上,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你倒是挺......嫉恶如仇的。”褚素婉有些惊奇。
“还好,”卫流瞳盯着敛尸袋拉上拉链,“之前我想结业做个老师,现在想来,当个警察似乎也不错......”
“可警察很累的,”褚素婉想起了那两张黑白照片。
“还会死的。”
“我倒不怕死,”卫流瞳点了点眉心,“就怕周围人到时候畏惧......”
“哎,小卫是吧。”
一个搜寻证物的警察,突然抬头喊了他一声。
“对,”卫流瞳转过头去,“您什么事?”
“你之前说,魏狗剩对你开了一枪,我们也确实找到了子弹壳,但是子弹头射去了哪,另有印象么?”
卫流瞳:“......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在我脑袋里。”
“啥?”
警察愣了。
“真的,”他指着眉心,“就在这,正中央,贼准。”
“别扯淡,”褚素婉吐槽完,对着那警察说道,“周哥,麻烦您再仔细找找,没准卡进墙缝了呢。”
“可是我找过了,基础没有啊......”周警官很头大。
“你要是不信啊,咱们去医院做个核磁扫描......”
说到这,卫流瞳突然想起了以前,那是最太过的一次,一柄流星锤砸到了他没有铠甲掩护的腰间,可拔下来的时候,扎进去的钢刺,却全都莫名消失了。
那颗子弹,在脑袋里待了都快一小时了吧......
“......也纷歧定能找着。”他无奈地补完后半句。
“那你在这逗我玩呢!”褚素婉炸毛了。
“冷静,冷静,”卫流瞳抚慰道,“好吧,我放弃了。”
这时,魏狗剩的尸体已经搬上了车,其余几位警察凑到周警官身边,帮他用手电筒打光,而他本人,则举着一个放大镜,挨寸挨寸地找。
“没原理啊......”他口中喃喃道。
这应该是他从业十多年来遭遇到的最大挑战。
“呼啊——”褚素婉打了个哈欠,眼泪都挤出来了,转头对卫流瞳道:“否则我先带你回局里做笔录吧,这弹头一时半会预计是找不着了。”
“很是赞同,”卫流瞳赞同道,“走吧。”
走出断墙之前,他转头,饱含恻隐地瞅了周警官一眼。
兄弟,撤吧,别找了。
你要真跟它杠上了,
那准能找到死啊......
他似乎看见一个八十岁的老头,没有头发也没有牙,没有媳妇还没有钱,破衣烂衫骨瘦如柴,拿个破镜片趴地上,嘴里嘟囔个不停:“哪呢,哪呢......”
太惨了。
“快点啊。”褚素婉敦促道。
“来了。”
卫流瞳坐上副驾,褚素婉打着火,就是一脚油门。
下一脚猛踩了刹车。
“把你鞋上的野犬命运赐福蹭洁净再上来!”
“好嘞。”
......
两人回到公安局时,褚开国已经恭候多时了。
对于魏狗剩这傻狍子,撞到自家闺女这头猪上的事,他除了欣喜,另有些许无奈。
劝自家闺女转行的梦想,又变得遥遥无期了。
可话又说回来了,这同样姓卫的小子,确实是个福将。
于是乎,两人进行了一番尊长与“小辈”之间既虚伪又套路的对话,尊长输出了小辈也许需要、但或许率不需要的眷注、勉励与教导,而获得精神上的满足,至于小辈......
娘的,小辈什么都没获得。
又不是过年走亲戚。
可面前这位究竟是朋友的父亲,该给的面子照旧要给的。
但是全程兴致缺缺就不能制止了。
可令卫流瞳没有想到的是,除了精神上的临终眷注......呸,勉励,另有物质上的勉励。
“原来,局里是计划给提供准确线索的单元或小我私家一万元的奖励......”
嚯,不少啊!
卫流瞳马上精神了,这完全够他和卫流馨俩人出去旅游的了。
卖棺材本的钱,一千万也是少的,可白来的钱,一万都是多的^_^
“可实际情况有所变化,你提供的哪是线索,是通缉犯本人,”褚开国欣慰又佩服,“所以,我准备向上申请,多给你些物质上......”
“那倒用不着,一万块也不少了,”卫流瞳乐呵呵地打断了大老褚,又提议道,“真要有那闲钱,您还不如给局里换辆车呢,我看后院停着的那金杯都成那副烂模样了,也该淘汰了吧。”
大老褚有点尴尬。
怎么就该淘汰了,不是还挺......好的嘛。
不就是起步慢、换挡欠好使、空调坏了、窗户关不严实、夏天漏点小雨、重新到脚都坑坑洼洼、也无法押送犯罪嫌疑人,因为底盘漏了个洞,怕嫌疑人钻洞跑了嘛......
就算有千般不是,它也跑的比人快!
“对了,您这发锦旗不?”
卫流瞳突然问道,家里的帅旗太多,他想收集个纷歧样的。
一说到锦旗,褚开国立马就硬气了:“这个必须发,说吧,想要多大的!”
“我去,莫非另有定制服务,这么贴心吗?”卫流瞳惊了。
“那是!”褚开国插着腰,“只要别太离谱就行,好比面积,就最好不要凌驾小学生奖状......”
卫流瞳:“......”
“老爸,你都能扣死了,真的。”褚素婉满是鄙夷。
“什么话,”有车不开,还经常蹭车、甚至挤公交上下班的大老褚不乐意了,“这居家过日子的事,能叫扣么!”
“懒得理你......”褚素婉拽走了卫流瞳,“先跟我去做笔录,然后觅食去,我都快饿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