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流馨也没多想,只以为他是周末偷偷打工去了,提议道,“照旧等假期去吧......我也攒点钱,到时候咱们各出一半。”
“也行,”卫流瞳无所谓道,“那现在就别浪费时间了,学习吧。”
“......哦。”
卫流馨闷闷地望向黑板。
平心而论,化学老师的板书水平放在全校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,字里透着韧劲,就和他本人一样,不平老。
可是在现在的卫流馨这,多好的板书都只能折戟沉沙。
清晰的字迹映在她的视网膜上,逐渐模糊,扭曲,交织成一片,最后,又化作往昔的回忆。
那是她和赵子扬的曾经。
在图书馆学习,在天台看星星,在快餐店里将额头碰在一起,静静感知对方的温度,在静谧的夜里,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畅想着未来,考哪一所大学,接着结业结婚,生子......
然后画面一转。
赵子扬站在讲台上大吼,带着令人陌生又心悸的狰狞:“我不是强奸犯!”
校长老头的唾沫喷了他一脸:“我亲眼看见的,你就是!!”
画面又一转。
实验室里,赵子扬把一个女生压在地上,那女生被他抓的衣衫褴褛,徒劳地挣扎着。
这时,他突然转过头来,口水溢满了下颚,笑容猥亵:“嘿嘿,我怎么会是强奸犯呢......”
卫流馨的瞳孔一缩,猛然底下脑袋,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满身哆嗦,像只被褪了毛的鹌鹑。
卫流瞳无奈地看着她,脑海里只想起了李团长那句名言:
学习?学个屁!
你要能学进去,我把脑袋给你。
“伤心惆怅我能理解,可你这哆哆嗦嗦跟见了鬼似的,又是怎么肥四?”
他很不能理解,浑然不知自家姐姐的思想其实是去秋名山上飚了一圈。
卫流馨抿紧嘴唇,紧紧揪住他的袖子。
“你啊,就是幼稚,拎不清,”卫流瞳拿起化学书,盖住脸,评价道,“把这象牙塔里、男女之间暂时的报团取暖,当成了恋爱。”
人类的情感向来尴尬,年少时身处浓雾,世界很小,只有自己,待到大些,浓雾便散开了一部门,模糊间能看清周围人的轮廓,朦胧的感受引人遐想万分,以为那就是自己想要的。
再往后,风会吹起三次。
初中结业,高中结业,另有大学结业。
其实,当风第一次吹起时,许多对情侣就已经萌生了离开的念头;当浓雾彻底散去后,依然在一起的,已经十不存一。
从牙牙学语的幼童熬到掌控自我的成年人,好不容易终能看清他人的模样,许多人却又给自己带上了眼镜,隔着镜片视察世界。
这镜片共有三层。
一层为名。
一层叫权。
一层曰利。
实在是有趣得紧。
有人带着它渡过了青春,有人带着它走到了耄耋,另有人,将它和骨头一起,烧成了灰。
恋爱啊。
唉,情啊。
几千年历史的人类社会,无数工具方诗人与作家为此歌功颂德,可是恋爱的奢饰品属性,从未变过。
“谁幼稚,我怎么幼稚了?”报团取暖的说法确实听着扎心,卫流馨有点被惹急了,纵然尽力压低声音,依然哭腔难掩,“各人都这样,你说谁不幼稚?”
“虽然是你老弟我,”卫流瞳伸出拇指,指着自己,“不谈恋爱,所以不幼稚。”
“你就是条只身狗,汪汪汪汪汪!”
卫流瞳:“......”
卧槽,这话怎么说的!?
“说归说,聊归聊,”他体现很气,“你这扑上来直接打脸叫什么?”
“你先说我的!”
“可我说的没毛病,”卫流瞳拿起笔,冒充记着条记,“十六七岁的小屁孩子,除了嘴里嘟囔两句悲春伤秋,还能做什么,就是作业留的少了......”
差池。
还能杀人。
卫流瞳猛然想起一小我私家来。
我倒是差点忘了,小范子死那年,也只有十六岁。
唉,我这舆图炮开的,也是章口就莱了。
卫流馨拽了拽他的袖子,担忧道:“你怎么了?”
每当他这样惆怅或缅怀,卫流馨总会感应不安——就像一切证明他存在的证据都在叹息间变的虚幻,就像他们之间其实相距万里,彷徨身边的,只是带有温度的真实倒影。
“我说老姐,你行动小点行不,台上那老头瞟过来好频频了,我可不想站着听课。”卫流瞳按住了她晃来晃去的胳膊,无奈道,“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事,觉得被打脸有点尴尬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卫流馨好奇道,卫流瞳的插科讥笑消除了她的不安。
“等下节课吧,我再讲给你,老头子那对招子太贼了。”说完他就真的开始抄板书了,这一行为消除了化学老头的部门恼恨值,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跳脱人士身上。
卫流馨又开始抱着脑袋妙想天开了。
卫流瞳不再管她,横竖现在不想晚上也得想,从豆腐脑重新变回人脑是需要一段历程的。
卫流馨却又开始摇晃他。
“又怎么了?”卫流瞳很无奈。
“你的核桃呢?”卫流馨悄声问道。
“不小心摔碎了,”卫流瞳很新鲜,“你问这干嘛,想玩?”
莫非在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下,这位终于脱离了低级趣味,准备做一个志趣雅致的人?
卫流瞳美滋滋地想道。
那我倒是挺开心的......
“把核桃仁给我,我想尝尝。”
卫流瞳:“......”
一天到晚的,就知道吃!
他决定晓之以理。
“那是麻核桃仁,又苦又涩,基础没法吃;摔碎了我就够心疼了,让我留个全尸吧.....”
“不给就哭。”
卫流瞳:“......”
“我说姐姐啊,”他叹了口气,嘴角升起冷笑,“咱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,我的为人秉性,想必你也了解;如果你指望能用这种下三滥的套路逼我就范,”
他从抽桌里摸索了一番,掏出两个又小又丑,干干巴巴的核桃仁来。
“......那你就还真用对了。”
“真乖~”
卫流馨美滋滋地接过,好奇地审察起来。
看着确实欠好吃诶……
然后一把扔进了嘴里。
“嗷!“
“呸呸呸,我呸!”
难以描述的恶心口感让她的五官扭曲成一团,连忙吐了出来。
消息之大,瞬间爆破了化学老头的怒气值上限。
“卫流馨!”他狠狠一拍讲桌,“吃什么呢!”
“没,没什么呀……”卫流馨嗫嚅着,低着脑袋,不敢看他。
呵。
栽了吧。
让你作啊~
卫流瞳面不改色地幸灾乐祸。
还威胁我,哼哼(????')
“卫流瞳,这节课站着听!”
……
what?
老头你智商漂移了?
卫流瞳不敢置信地抬起脑袋。
“瞅什么瞅!”老头怒道,“刚坐已往就惹事,你没在那的时候,你姐姐老实着呢!”
卫流瞳:“……”
令人智熄的逻辑。
不是,老头你是怎么活到这岁数还没被人打死的?
“紧着!”老头敦促道。
“......得嘞。”
卫流瞳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