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卫国今年七十有六,头发和胡子已经全白,脸上也爬满了老人斑,可是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,身子骨依然硬朗,头脑也保持着清明。
他掌管着一家老字号寺库,已经有四十多年了,在这个靠近深山的二线都市里,绝对算得上赫赫有名;不说日进斗金,起码也让他和他手底下的几个老伙计,不为衣食住行犯愁。
虽然许多坐落在一线多数会的寺库,已经完全改变了装潢气势派头,金碧辉煌的色调加上占据了大片空间的玻璃展柜,显得十分现代化,可是刘老爷子却正眼瞧不上他们,觉得他们已经丢了自古传下来的老规则,不仅如此,他的生活方式也十分死板;很少看电视,也没学会上网,基本上一壶茶一张报纸,足够他坐上一整天。
这一天,店里来了个差异寻常的客人。
差异寻常之处,主要在于这位的衣着妆扮;听到门口消息的刘老爷子抬眼一看,还以为这是从哪个剧组窜出来的演员。
没听说有哪个剧组在周围取景儿啊......老爷子有点纳闷
不外......
他重新到脚细细审察了这小伙子一遍,微微颔首:瞧这扮相和气度,应该是个好演员,待会儿我得让新来的伙计上网查查,这是哪部正在拍摄的电视剧,什么时候上映......
而踏进寺库的,虽然就是好不容易才走到都市的卫流瞳了。
为了找个寺库,他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,身上没有手机,没有现金,甚至连身份证都特么没有;就只揣着一把铜钱,一路边走边探询,才终于进了这个门。
还幸亏他苏醒以后,他所有穿越前的影象,随着时间的推移、逐渐变得鲜活起来;这一路上,虽然悄悄给他拍照、甚至拉着他合照的人有许多,他却没有做出什么过激行为,应对方式也比力得体,没让路人把他给当成从哪儿蹦跶出来的神经病。
......倒是有不少妹子把他当成了刚出道的小鲜肉,非要缠着他签名,造成了不少困扰。
踏进大门,注意到老人上下审察的目光,卫流瞳也不以为意,他瞧这位的衣着妆扮像是个掌柜的模样,就直接开门见山:“掌柜的,您这儿收不收铜钱?”
“虽然收,”刘老爷子发现有买卖上门,也不再妙想天开,直接收起了报纸,“小哥儿有几多,是否方便在这儿拿出来、让老夫瞧瞧?”
“好说。”卫流瞳允许得相当痛快,直接把所有的铜钱从袖子里抖搂出来,摔在桌子上,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。
看到他这幅随便的态度,刘老爷子立即就有点儿不兴奋:这位明显是清楚自己掏出来的都是些赝品啊;但凡他是有一丝的不确定,拿过来的时候,至少也会拿卫生纸包裹好。
看来,这是消遣老头子来了?
微不行查地叹了口气,刘老爷子连手套都没带,抓起离他最近的一枚铜钱,心不在焉地瞧了几眼。
......嗯?
这一瞧,就瞧出问题来了。
这是......大泉五百?
刘老爷子收起心中的轻视,把铜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从脚边的小柜里抽出一副手套,认真戴好,又把自己的黑框眼镜摘下来,用眼镜布细细擦拭一遍,架回鼻梁上,这才又重新拾起了那枚铜钱,细细视察。
品相完整,字迹清晰,青绿色的铜锈也没有做旧的痕迹......
真品无疑。
虽然这是出土较多、也较为常见的东吴钱币,在古玩市场也就值个几百块钱左右,但是能生存的这么好,也实属不易,其价值,虽然也要有所上浮。
有点意思。
刘老爷子的内心泛起了些许颠簸,他把手里的大泉五百放下,有些期待地拿起另一枚,判定一番后,发现也是真品。
一连几枚,皆是如此,不仅是真品,品相也普遍不错,锈迹虽然存在,但是不严重,要害是磨损较小。
另外,这些铜钱的时代跨度也很大,从汉代到明朝都有。
卫流瞳甜睡的陵寝中,时间并不是停止的,像这种没有经过特殊手段处置惩罚的寻常物品,很容易留下岁月侵蚀的痕迹;若非如此,卫流瞳也不会把这些铜钱拿出来兑换了。
刘老爷子看着桌子上堆着的钱币,心中照旧比力兴奋的;自从前几年的骨董热已往后,他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收到过这么多的铜钱了。
唯一可惜的是,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种类。
“老头子冒昧问一句,这些工具的来路,没问题吧?”刘老爷子判定完一泰半,抬起了头,正了正眼镜,盯着卫流瞳问道;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是那么咄咄逼人。
“这点您尽管放心,来路很正。”卫流瞳乐了,都是些陪葬品,连自己这个墓主都不追究,还能有谁会说三道四啊。
“哎,那就好。”刘老爷子其实也就是例行公务,究竟这些钱币的年代跨度之大,完全不像是从某个墓里刚挖出来的;面前这个小哥,虽然性子不那么沉稳,但是看上去挺阳光开朗的,身上也没用那种常年和死人打交道染上的阴邪之气。
总之,不像是盗墓贼过来销赃的就好。
这么一合计,刘老爷子马上安下了不少的心,他低下了头,继续开始判定;很快,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枚铜钱。
唔,没遇上太值钱的货色,贵的最多几千,自制的只有几百,可是要给这小哥几多钱呢?刘老爷子纠结了,价钱的颠簸主要基于品相的完好度,可是瞅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不像是多重视价钱,那我就试着压压价?
一边在心中盘算着,刘老爷子一边拿起这最后一枚铜钱。
这枚铜钱的巨细形状,与之前的大泉五百没有几多差异,上面的刻字,也仅有一字之差。
但是在认清上面的刻字以后,刘老爷子的手已经开始哆嗦了。
大......大泉五千,这是大泉五千啊!
中国古钱“五十名珍”之一!
三年前,在一场拍卖会上,一枚大泉五千,直接拍出了六百万的天价,而那一枚的品相,相比起这枚,还略有不如!
注意到了老掌柜的异常体现,卫流瞳不由得把视线投向了他手里的铜钱,辩清上面的字后,他似乎想起了这枚古铜钱的来历,脸色变得十分精彩,也夹杂着少许的尴尬。
不是吧,这么巧?
“呃,掌柜的,欠美意思,这枚我不计划卖。”说话间,卫流瞳就要收走老掌柜手中的铜钱,然而这老头儿却在激动之余、显露了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敏捷,直接躲了已往。
“小哥,这枚铜钱你无论如何都得卖我,”他的声音微微哆嗦,“这可是五十珍啊,老头子我这一辈子,算上这回、一共才见过三回!”
“您听我说......”
“别说了小哥!”刘老爷子狠狠地一拍桌子,“只要你允许卖我,八百万!”此时现在,他早就把适才生出的、计划压价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,“不仅如此,其他的铜钱,我都加两倍的钱给你!”
“那个啥......”
“一千万!”刘老爷子有点肉痛,不外语气照旧那样的坚决。
“它是假的!”卫流瞳大叫作声,吸引了店内其他伙计的注意;他不禁有点郁闷,这倔老头怎么就不听人说话嘞。
“别开这种玩笑了,”刘老爷子一脸不信,“老夫浸淫古玩行几十年,不能说从来没有看走眼过,至少这五十珍,是肯定认不错的。”
“您瞅瞅反面再说......”卫流瞳小声说道。
“反面怎么......”
刘老爷子不耐地将铜钱翻面,然后就瞪大了双眼。
“......了?”
他不再说话,而是开始抖,不是手抖,是满身哆嗦,而且哆嗦的幅度越来越大,让卫流瞳有点担忧这个老头儿突发了癫痫。
至于为什么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,会发生如此大的情绪颠簸?
那是因为,在这枚珍贵的大泉五千的背后,刻着一个李云龙。
上边是李云龙,下边是城门楼子,和一门意大利炮,最下边还刻着一行小字:“二营长,想措施干他娘的一炮”
这怕是世界上最贵的一个纪念品了。
是的,这枚大泉五千,它就是真的。
这是卫流瞳曾经在自己的陪葬品中翻出来的、比力有价值的玩意儿之一;为何说它有价值呢,是因为,它是“孙仲谋手底下的吴国,基础就是个大傻屌”的一大有力证据,这让卫流瞳觉得很开心;在开心之余,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,让它变得唯一无二才好,所以,便动手炮制了这枚可爱的纪念品。
你看,原来这是旧社会的统治者、荼毒其治下黎民的有利证据,是封建主义的典型代表,可是经过卫流瞳的双手这么一革新之后,突然它就变得共产起来了!
哎,这就很开心。
“作孽啊!”刘老爷子呆立半晌,突然拍着自己的大腿、嚎啕大哭起来。
他不是说弄个纪念品欠好,但是刻纪念品的话,用那枚大泉五百就好啊,为什么要糟蹋这枚珍稀的大泉五千呢。
天可怜见,他老头子做梦都想拥有的工具,就这么毁了。
“所以我说是假的嘛......”卫流瞳无奈地接过铜钱;其实他觉得自己这样做了以后,这枚铜钱才拥有了唯一无二的价值。
穿越回已往、生活在那种析骸而炊、易子而食的黑暗封建时代,没有什么比法制健全的现代社会更值得憧憬与纪念了。
然而这位老掌柜似乎并没有这份觉悟,此时,他在椅子上打着哆嗦,眼睛也有点翻白的趋势。
卫流瞳马上慌了:“我靠......来人呐,你们老掌柜的抽风了!赶忙送医院!”
刘老爷子双眼一翻,晕了已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