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舞台上,十名异邦黑纱舞女婷婷袅袅,形态各异,眉眼里的秋水却一样满满当当。
随着轻快的鼓点响起,舞女们踩着节拍翩翩起舞,自带芬芳,不亚于千里醉。
跳的人陶醉其中,看的人也忘乎所以。
只有北渺渺认真地看着每一个舞女,想找到那个混迹其中的杀手。
领舞的是适才那个围场门口的舞女,她已经脱了鞋子,光着脚,迈着险些飞起来的步子,飘到了随风面前,北渺渺一惊,是她!
舞女在扭动中,肩上的黑纱不经意地滑落,肩膀上盘着吐着信子的红蛇,北渺渺记得很清楚,木柳逐月的手腕上就是这样的图腾。
就是她!
北渺渺准备起身,却被北辰将军一把按住。原本他还没有明白随风的意思,现在看到女儿这个反映,一下子明白了。
“爹爹!”
北渺渺愠怒地抗议着。北辰将军面不改色地说:“死丫头,你随着殿下这么久,还不知道他的脾性吗?不要坏了殿下的计划。”
“可是爹爹!随风哥哥会死的!”
“你以为你这个圣女是当着玩玩吗?!”
北渺渺突然沉住了气,她看到随风望着自己的眼神,热切,带着希望,带着信任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舞女并没有察觉到北渺渺的变化,只是专心地在随风面前跳着舞,不停地挑逗着随风。
随风却不为所动。
舞女越跳离随风越近,最后绕到了随风的身后,北渺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女,就想看清楚她是怎么下手的。
不意,舞女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的样子。
不应该呀…
北渺渺暗想。
舞女搭着随风的肩膀,挨着他的身体坐下,黏在随风身上,拿起随风的酒杯,送到他嘴边:“殿下,小女子敬你…”
舞女声音软糯酥麻,随风也配合她将酒喝下。
为什么是直接拿起酒杯?北渺渺不解地想着,目光时刻不离舞女,她要是再倒一杯还能下个毒之类的,直接拿起酒杯,即便指甲里藏着毒药也下不进去啊!
难道另有其他的下毒要领?
舞女见随风喝了酒,十分欢喜,放肆地搂着随风的腰,一手搭着他的肩膀,一手爬上了随风的胸膛。“殿下…”
随风没有推开舞女,而是淡淡地说:“本殿是不会临幸你的,放弃吧。”
舞女咯咯咯地笑起来,在随风的耳边吹着气,“小女子知道,入不得殿下的眼,只求殿下,让小女子放肆这一回…”
说着,舞女轻轻含住了随风的耳垂,惊的随风一个激灵,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,“放肆!”
北辰将军和北渺渺也立马站了起来,北渺渺怒道:“来人!将这个恬不知耻的舞女关进水牢!”
圣女的命令如同军令,而且是关进水牢。
最近的两个士戎马上放下酒杯,恢复了战场上的酷寒,冲上前,把舞女从随风身边拉开,另外两个士兵也拿来了镣铐和木拖车。
舞女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戴上了镣铐,被推进了关久久劈面的一个帐篷里,这个帐篷通往地下,严寒阴森的水牢。
除了水牢军,没有人下去过,水牢里的死囚没有旱牢的监犯的待遇,各人都知道,这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。
小舞台上的舞女们瑟瑟发抖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乐师们也停止了弹奏,地上跪了一片。而狼头军们也一改适才好逸恶劳的样子,整齐地站成两排,似乎适才的歌舞升平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随风扫视了一遍众人,朝乐师招招手:“继续。”
乐师们战战兢兢地重新坐好,窃窃私议了一会儿,换了一首温和的曲子,舞女们的气势派头也从妖艳换成了典雅大气的宫廷舞。
关久久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突然门帘被重新拉上,旱牢帐篷里一片怨声载道。
看不看舞女跳舞不重要,关久久在打着她自己的小算盘。五皇子有些遥远,但是圣女是个女人呀!女人可比皇子好套近乎!
主座上,随风突然口干舌燥,拿起酒壶就把酒喝了个底朝天。北渺渺看这情况差池,踢了踢北辰将军的脚,“爹爹,随风哥哥的样子差池。”
北辰将军看去,只觉得随风面红耳赤,却在尽力隐忍着什么。
“老巫!老巫!”
北辰将军也叫了几声老巫,老巫早就注意到了随风的差池劲,低声对北辰将军说:“将军,你让巨细姐和殿下回主帐篷去,我们别进去了。”
北辰将军抿着嘴,心中不满,你们这是几个意思,真当我傻吗?
“殿下不胜酒力,末将扶你回去歇息。”
随风没有拒绝,北辰将军连忙起身,搀着随风回到了帐篷里,绕到了帐篷后面,让随风坐在了榻上。
“殿下,是毒药吗?”
随风摇摇头,喘息渐粗。
“给我倒杯凉水来。”
“这怎么行,殿下身体欠好,凉水伤胃啊!”
“叫你去你就去啊!”
随风稀有地吼起来,北辰将军看着随风额头上的汗,心里有了些数,抱拳道:“殿下,末将明白了。只求殿下能对渺渺好,末将,就这么一个女儿…”
说完,北辰将军紧握着拳头,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帐篷,回到了座上,对北渺渺说:“请圣女赐一杯凉水给殿下解解渴。”
老巫一下子明白了北辰将军的意思,连忙起身,对北渺渺说:“圣女,我们进去看看!或许,上次寻得的药能用得上。”
北渺渺想起了上一年游经远疆地域,偶然得了一种奇药,专治媚毒。
“恰好本圣女带在身上,我们进去看看,请将军主持一下宴会。”
老巫和北渺渺迅速地冲进了帐篷里,在猛兽围场里照顾猛兽的两个黑衣女子感受到出了事,也嗖的一下飞进了帐篷里,竟先比老巫和北渺渺快了一步来到了随风面前。
“是毒!”
“媚药!”
电闪雷鸣对视一颔首,迅速地脱了自己的衣服:“殿下,属下可以为你解毒!请挑选一人!”
随风一手捂着胸口,一手死死地抓着兽皮毛毯,马上就要撕裂一条边出来了。随风照旧努力地压制着身体里的燥热,咬着牙,一字一顿艰难地说:“你们,穿了衣服,去吧。”
“殿下!媚药凶猛,只怕你不解毒,会爆体而亡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