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!”一人跪下求饶:“大侠饶命。”
青龙会二百多人只剩下他一个了。
许多人愕然,江湖客把头别在裤腰带上,不知哪一会就被强者摘去丢到大路边喂狗了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,江湖人命运如此,谁也无法制止,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,求饶,只会先被羞辱再被杀。
欧阳云杀气腾腾,白衣上血迹斑斑,犹如一个杀神,把最后一把刀插进江边鹤嘴里,刀入地半尺,江边鹤惨死。
“血债血偿,你们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,我要不杀你,他们会同意吗?”欧阳云问。
“在下来到九洲从未杀过人,这次被江边鹤挟持而来,没有脱手也没有拔刀,那位女人可以证明。”这人说着指向青年女子。
青年女子点颔首。
“拔出你的刀。”欧阳云说。
那人依言拔出刀。
“此刀材质冷硬淳朴,取材于极北之地埋藏地底五十万年以上的寒铁精华,水润其光泽,必是出自北海岛屿,能提炼如此精纯,打造如此朴素,刀无名,炼制乐成后没有留下冶炼者的任何记号,只有一种解释,这把刀出自当世最顶级的一位隐世级炼器大师之手。”
欧阳云说到这里,持刀那人大为动容,其他的人都不禁看向那把刀,刀长三尺,朴素无华,这样的刀随处可见,随便去一家铁匠铺都能买到,连炼制者的一个记号都没有,会是好刀?稍微有点名气的铁匠都市在制器械时留下标志的,他们细细看去,又觉得那把刀有些纷歧般。
“此刀出炉快要十年,前三年里杀人过千,第四年饮过一名超级妙手的颈中热血,五年来未曾杀生,没沾过一滴血。”
“此刀为杀戮而出世,在你手中五年未曾饮血,正是英雄末路,壮志消沉,恐怕要废了。”
欧阳云说得玄乎,许多人将信将疑,却见捧刀那人双手发抖,一脸悲戚之色,好一会,手才稳定下来,稳如磐石,这双手拿刀肯定是掌控自如,随心所欲,他是用刀的绝顶妙手!
他的脸色恢复了平静,捧刀站起来,众人这才细细审察他,三十多岁,身高八尺,脸色黝黑,浓眉大眼,适才站在人群中畏畏缩缩,绝不起眼,现在却是渊渟岳峙,人刀合一,跟适才判若两人,果真是武学大宗师。
“无名是我亲手打造,我岂能不知它?是我对不起它!”
这人回刀插进自己的胸膛,入体三寸,鲜血蜿蜒爬上刀刃,刀似乎有了精气神,他眼中也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。
“为何你宁肯让它饮你的血,也不杀人?”欧阳云问。
“孤鹰被困暗夜沼泽五年,轻易偷生,无力杀贼。”这人说。
“你是北海侠盗海上孤鹰?想不到你照旧一个顶级的炼器大师。”欧阳云说。
北海群岛海盗放肆,海上孤鹰一人一舟来无影去无踪,干的是杀人越货,劫富济贫的运动。
“孤鹰祖传炼器之法,本计划在冷月岛安循分分做一辈子铁匠,因海盗横行,民不聊生,才打造无名刀扬帆入海,三年里杀贼过千,第四年斩杀了海贼王一个后天小圆满修为的门生,才被迫收手。”孤鹰说。
“海贼王很强?他是什么来头?”欧阳云问。
“北海海盗之王,先天小圆满强者,我只是后天小圆满,而且他照旧四海联盟的人,无论谁冒犯了四海联盟都只能逃出四海才有生路,我运气很背,来到九洲就遇到了青龙会十大天王中的五个,你杀的剑客和刀客就是其中两人,十大天王全是先天妙手,我一个都打不外,被他们抓到暗夜沼泽打造武器,一晃五年已往了。”孤鹰不乏感伤地说。
“你在暗夜沼泽不敢杀贼,迢迢路远来到燕都,为何这一路上都没有杀人?你就忍心看你的无名刀废了?”欧阳云问。
“孤鹰以侠义辈自居,宁可无名刀废了,也绝不枉杀无辜。”孤鹰坚定地说。
“其实不是刀要废了,而是人要废了,刀即是我,我即是刀,你这一刀扎下去,刀有了神采,其实是你的心又活了,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?”欧阳云问。
“少侠舍己救人,正是侠义道本色,强过孤鹰万倍,而少侠的刀……可否给孤鹰仔细端详一下?”孤鹰问。
欧阳云把飞刀送进他手里。
孤鹰端详了一遍又一遍,脸上泛起惊奇,钦佩,不解,沉思等种种心情,良久之后才说:“此刀乃天刀。”
“作甚天刀?”欧阳云奇怪地问。
“这把刀本是寻常铁匠用寻常凡铁打造,打造时间绝对不会凌驾三个时辰,但是它的年代太久远了,久远到让孤鹰怀疑自己的判断。”孤鹰说。
“你会相刀?能否帮我看看寒月刀?”燕燕插言。
“寒月刀跟无名刀取自同一块寒铁精胎,乃我太爷爷在三百年前打造,虽然他只是个一流武学妙手,但是他用了十年岁月,耗尽精力才打造出寒月,寒月出世为的是行侠仗义和团聚,刀的品质绝对是九洲第一,可惜,一直未入英雄之手。”
孤鹰眼中露出淡淡的伤心,又说:“女人武学资质之佳,就算孤鹰在外洋也是从所未见,年纪轻轻已经是后天小圆满,前途不行限量,寒月刀在女人手中必能大放异彩,也会带给女人好运。”
原来孤鹰是襄国冶炼大师孤鸿子前辈的后人,泯灭十年精力打造出寒月,为的是行侠仗义和团聚,好美的刀语,好深刻的情感!燕燕没有再说话,只是把寒月刀紧紧搂在怀里。
孤鹰看向欧阳云,说:“五十万年的寒铁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,要是传出去,也不知会引几多武林妙手抢夺,但是令郎的这把刀,这把刀,这把刀出世有上千个五十万年了。”
上千个五十万年是他倾尽全力才说出来的,难怪他怀疑自己的判断!
“你的眼光确实不错,此刀是地星一家寻常铁匠铺,一个寻常铁匠用寻常凡铁按我师爷爷要求的尺寸打造的,距今有十一亿两千五百万年了,两年前,他把这把刀送给了我。”欧阳云说。
他师爷爷在十一亿两千五百万年前打造的?两年前送给了他?
所有人的脑筋一瞬间短路。
孤鹰再次跪地,双手捧起飞刀呈上去,激动地说:“五十万年里都不知经历了几多世界变迁,沧海桑田,十一亿两千五百万年!此刀确实是天刀降世,请令郎允许孤鹰追随,孤鹰愿肝脑涂地效忠令郎,效忠天刀。”
欧阳云伸手接过刀,肩膀上滴落一串血迹,脸上露出一抹痛楚之色,虽然他杀了青龙会二百多个妙手,但自己也受伤不轻。
“什么先天后天妙手,什么天刀,一派胡言,给我通通杀了!”
“嗖”,数十根丧门钉从人群中打出来,五个戴骷髅面具的妙手紧随着电射而出,三人扑向欧阳云和孤鹰,另两人划分扑向燕燕和青年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