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云驰出五十里发现了女儿红的蹄印,蹄印从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而来,燕燕没走南城门,而是从西城某个地方出城,沿这条小道来的。
她为什么这样做?躲开小七的追踪?小七不让她去青石镇,她照旧偷偷摸摸去了。
她去青石镇目的何在?难道是她说的,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块?
欧阳云心里一热,这次绝不能再错过她!
追。
一路追进青城。
青城,通州府统领五城之一,距离青石镇只有八十里的一座海边小城。
他一入城就被一胖一瘦两个青衣人盯上了,两人看老酒的目光狂热无比。
想夺马,欧阳云冷笑。
两人尾随他来到蟹香院。
蟹香院,一家卖青酒、蟹黄包的铺子,旁边有一个大院子。
欧阳云骑老酒进入大院子,看到了女儿红,一个白森森面孔的青衣人试图骑上去,女儿红东躲西闪,他不能得逞。
几百个青衣人跟红袖招来的一千多人形成坚持状态,燕燕也在里面,黑袍黑斗篷,欧阳云第一眼感受她不是燕燕,但随即想通了,她为了躲避追踪,易容了,要不是燕燕,女儿红怎么会让她骑?
“欧阳令郎!”红袖招来的人看到他大喜。
“令郎,青帮投靠了逍遥王,学了侠客岛秘籍。”燕国七皇子。
“令郎,白面魔君适才调戏燕燕女人,还想抓她审问骑女儿红的要领,幸亏我们拼死阻拦他才没能得逞。”岳独行。
“空话少说,欧阳令郎来了,还怕什么,杀!”齐皇。
白森森面孔的白面魔君闻言,眼中冷光一闪,身影快如鬼魅一掌拍向齐皇,齐皇脸上紫气一现,双掌齐出,紫色真气狂涌而出,气势威猛,是他的成名绝技紫气东来。
“嘭”白面魔君一掌探入紫色真气里,拍在齐皇肩膀,“腾腾腾”齐皇倒退三步被后面的人盖住,脸如金纸,而白面魔君不动如山,只是衣衫飘起,竟然没有受伤!
一掌击败齐皇,白面魔君脸上露出倨傲冷酷之色,一时间,一千多妙手被震慑住了。
“你是跟裘千霸合资,骗光这些废物所有钱财的江湖第一大骗子欧阳云?告诉我骑大宛马的要领,再带我去取你赢的那些钱财,我饶你一命。”白面魔君一脸正经地说。
尾随他来的两个青衣人悄悄提倡了偷袭。
欧阳云笑了。
老酒动了。
“嘭!”“咔嚓”“哎吆!”
老酒后双蹄一扬把两人踢飞,如猛虎捕食般把白面魔君踏在前蹄下,接连几下,踏了个半死。
“杀!”齐皇一马当先冲进青帮人群里,一千多人冲杀进去,青帮帮众没有白面魔君武功高,瞬间就有人尸横就地。
燕燕蜻蜓点水一跃而来,轻功照旧那么好,“唰”,抽出一把柳叶刀,是她做飞贼时用的那把,白光一闪卸掉了白面魔君一条腿,是她曾经用过的招数,该淑女时淑女,该凶悍时绝不含糊,果真是她!
“让你调戏我!”她恶狠狠地说。
声音变了,变得沙哑了,嗯,用内功控制喉部肌肉改变声音很容易,她故意改变声音,是不想让他认出来,怕他再赶她走。
欧阳云一把把她拉上马,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美星,我错过了你十八年,以后不会再错过你的每一时每一刻,我会时时刻刻陪着你,好好的呵护你,不让你离开我身边,你放心,我不会再赶你走了,不会再赶你走了……”
他重复说着,越说越动情,不觉潸然泪下,把怀中人儿抱得更紧了。
“勒死我了,你想干嘛?”怀中的人儿怨责。
“我想调戏你。”欧阳云放开她,含泪笑着说。
“你真的想调戏我?”怀中人拿下斗篷。
整张脸疙疙瘩瘩,红疙瘩,青疙瘩,好可怕,一双眸子里充满了血丝和疑问。
“我这副样子,你还想调戏我吗?”少女问。
“美星,在马的眼里,马最美,在鱼的眼里,鱼最美,在我的眼里你最美,不管你是什么样子。”欧阳云又抱住她,泪眼盈盈地说。
差池,她不是美星,不是燕燕。
他放开她,女子一脸花痴,动情地说:“你说的是心里话吗?”
欧阳云定定看着她的脸,不像是易容的,难道她的易容术太高明了,到了以假乱真的田地?
他伸手拉开她的衣服,皮肤洁白无瑕,没有七星胎记。
“对不起,我认错人了。”他讪讪地说。
少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。
“啊!臭流氓!”
“啪!”她狠狠一巴掌甩在欧阳云脸上,捂紧衣服飞到女儿红背上策马远去。
欧阳云心中大悔,暗怪自己太粗心太唐突了,呆了半晌,拔出弑神刀开杀,问齐皇等人:“这是怎么回事?那个少女是谁?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的?”
“欧阳令郎,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,我们以为她是燕燕女人才追来的,令郎去黄金屋了,我们就想着为令郎出点力,帮令郎找到燕燕女人。”金老说。
“燕燕女人认真了不起,从昨天中午开始,我们这些人跟小七兄弟一起追她,追了半天又一夜,硬是没追到。”燕国四皇子叹服。
“燕燕女人不光有大宛神驹,另有一只大灵鹫,那只灵鹫能驮着她飞,太厉害了!”点苍七剑中一人苦笑。
“小七兄弟说燕燕女人肯定有措施挣脱我们赶去青石镇,我们其时还不平,追踪女儿红的蹄印追到这里,想不到追错人了,果真被小七兄弟说准了!”岳独行说。
“那女人把女儿红停在院里,去外面吃蟹黄包,青帮的人围住了女儿红,他们正要抓那女人问骑马的要领时,我们这些人来到了,我们护住那女人,僵持了好大会,那女人的武功跟燕燕女人一路,肯定是同门,她的目的是帮燕燕女人引开我们,我们救她一次,也算没白跑这趟。”七皇子说。
“欧阳令郎,他们两个是第一轻柔的,令郎勿须烦恼,跑了僧人跑不了庙,以后他们要是敢冒犯你,你把第一轻柔的门主烹煮了给她们看,保管第一轻柔的女子都对你顺顺从从。”齐皇说。
“哎呦齐皇,你以为第一轻柔是你齐国朝廷啊?那可是最古老最神秘的门派之一,她们的轻功妙绝天下,明玉神功精奥无双,由内而外练心智、练内功、练招式,以静制动、以慢打快、以柔克刚、后发制人!虽然她们个个是绝色女子,但心智之坚远远胜过男儿汉,我敢保证,适才那女人是美女易容的!”祁乐儿说。
“故老相传,第一轻柔的武功开始时难练,越往后晋级空间越大,很是了不得。”金老赞同。
“所以呀,齐皇的馊主意是给欧阳令郎挖坑,拉恼恨,万万使不得。”祁乐儿说。
欧阳云苦笑说:“燕燕是我心爱的女子,她的同门是我的亲人,我怎么可能对她们不敬?谢谢你们帮我找她来回跑几趟,这小我私家情我记下了!我还得去找她,你们一会在这些人身上搜一搜,可能有侠客岛秘籍。”
众人眼睛一亮,脱手更狠了,欧阳云纵马离去。
路口。
一边是去青石镇,一边是去通州城。
黑衣少女骑在女儿红背上左右张望,彷徨不定,拿不定主意该往哪边去。
“去通州城吧。”欧阳云说。
“是你!”黑衣少女震怒,拔出柳叶刀从马背上飞起,向他迎头劈来。
欧阳云无奈,一探手抓住她手腕,把她按在马背上,两人面劈面而坐,柳叶刀落地,少女大急,另一只手二龙戏珠戳向他两只眼睛。
欧阳又把她这只手腕抓住了,她的斗篷适才丢在大院里,脸上的心情一览无余,气急、拼命挣扎,像燕燕那般坚贞。
过了好一会,她挣扎累了。
“臭流氓,大流氓……”她痛骂。
欧阳云怔怔看着她,待她骂累了,叹了口气说:“我适才说的是真的,我想调戏你。”
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,笑起来:“你不嫌我丑吗?不怕半夜里做噩梦吓醒?”
她的笑容狰狞恐怖,绝对能把人半夜里吓醒。
欧阳云一副很追念的样子,坏笑说:“身上洁白无瑕,把脸蒙起来就行了。”
少女眼中露出惊恐之色,大叫:“臭流氓你想干什么?”
欧阳云封了她的穴道,掀起她的黑袍盖住她的脸。
少女大哭:“欧阳云,我是燕燕的师妹,你别欺负我,她愿意为你去死,你欺负她师妹,你不是人,我还开导她帮你说好话呢,呜呜,你个大忘八……”
“燕燕怎么跟你说我的?”
“她说她喜欢你,但是你不喜欢她,强行让羽依依带走她,她见你搂着向月的腰在数万人前秀恩爱,恨不得死了,我去打探消息后才知道你是追她追到向月观,血洗通州主城,拼死铁头,独闯黄金屋,灭十大金刚都是为了找到她,她心里可美了,也不怨你了。”
“谁知五更时陈黑虎等人对追云一族说,你跟向月做了伉俪,她又漫不经心起来,说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跟向月做了伉俪,她都要去青石镇一趟,如果你战死了,她为你收尸,如果她也不能活,就跟你死在一块,那个小七和红袖招来的人不让她去,所以她才让我骑女儿红引开他们,她已经去青石镇了,欧阳云,你要是另有一点点良心就快放了我,去青石镇找她!”
“向月是我姐,我没跟她做伉俪,陈黑虎瞎说,看我不收拾他!你明知青石镇是个死地,为什么还支持她去?”
“要是有一个男人为我那样拼命,我也愿意为他去死,所以才支持燕燕姐,而且她心意已决,我劝也不管用。”
欧阳云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,少女大叫起来。
“告诉我燕燕的身世,我就放了你。”
“燕燕姐是个孤儿,哪有什么身世?师父从越国荆门一个蝴蝶谷里抱走她时她还没满月,母亲被人一掌打死扔进了火海里,她母亲是燕国人姓燕。”少女说。
荆门?蝴蝶谷?
欧阳云脸色大变,丈母娘是蝴蝶谷女医仙,嫁给老丈人以后,蝴蝶谷成了神剑山庄的工业,一直空着没有人居住,燕燕怎么会出生在蝴蝶谷?
难道丈母娘那次侥幸没死,逃进蝴蝶谷生下了燕燕?生下她以后,怎么又被人一掌打死扔进了火海里?
“欧阳云,我告诉你了,还不放开我?”
欧阳云把两只手都按在她小腹上:“我说了要调戏你的,你赶忙跟我说你跟燕燕从小时候开始的点点滴滴,所有事情!要否则,嘿嘿,肥水不流外人田,可就不是只摸你肚皮了。”
“你个忘八!大骗子!”
少女只觉他两只手掌上一阴一阳两种真气窜入她丹田里,又麻又酥又痒,认真难以忍受,不得已把她和燕燕从小到大的事情说出来。
其实她从小跟燕燕形影不离,可以说她是把自己活到现在的人生全部讲了出来,详详细细,连隐私都没有隐瞒。
她在心里把欧阳云骂了无数无数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