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舞服今日来找你了?”
伯尧坐在桌前翻看着她批阅过的文书,貌似无意的问道。
温九照例是在妆镜前通头的时间,她朝那边瞄了一眼,随口答道:“是啊,不外我帐里的一个侍女身子不大好,在外头站了一会就受不了晕了已往。也是不巧,恰好就把舞服也给带倒了,她本是美意来看我,却没想到事情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她说完又道:“此事终照旧我御下倒霉,汗王要罚我,我也认了。”
一席话就把嫌疑撇得七七八八了,温九不知道伯尧是怎么推测的,只能先试探着回覆。
模棱两可的话术,这些年她可真是磨练的炉火纯青了,对周易之法了解颇深。
“凭她算个什么工具,也配为了她处罚荣儿?”伯尧冷笑,语气冰凉薄情。
温九没有再接话,时间就在缄默沉静中慢慢流逝。帐中的侍女们均不敢大意,小心侍候着,做那些水囊箭袋也是静悄悄的,丝绝不敢说话打扰到汗王大妃。
苏华站在温九身后,檀木梳在她的长发间灵活游动,带着恰到利益的力道。
舞服庶妃的身份,恐怕已经袒露了。
也幸亏柳和把舞服庶妃拦到了帐外没给她时机进来,否则任凭公主怎么解释,汗王怕都是要有疑心的。
她悄悄松了口气,虽说对公主十分信任,可她依然觉得这样的局势很危险。
万一汗王真的找到了公主与岩心残部交易的证据,很容易就能把公主私下加入商路的事情牵扯出来。
背地里一桩桩一件件,特别是勾通大祭司给汗王使绊子,都让苏华忍不住心里发凉。
公主另有什么底牌没有拿出来吗?
她想着,手上的力道不慎重了几分,将温九漆黑如墨的发丝带了几根下来。
心里蓦地一惊,抬眼刚要认错,就瞧见了那镜子中公主宽容的眼神。
也是,这些小节公主并不在意。
她隐隐的知道了些什么,却不能肯定,安下心来做事。
杞人忧天是没有用的,不知不觉间她恐怕没有发现她已变了,多了份稳重。
月上中天,夜里的寒露激得温九身体轻颤,她看向伯尧。
“夜深了,休息吧。”
伯尧一直在看那些商路的文书,原本一知半解的工具经了温九的手批阅之后就显得简朴了不少,他转眼看看疲倦的温九,“荣儿先休息吧,我看完这些就走。”
“那好,早些休息。”
温九说着就进了内间,褪去外衫钻进了被窝。沐浴之后升高的温度早就不再,她捂着暖热的水袋,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。
看来是要找时机让洛医看看了,想着便进入梦乡、
伯尧也越来越欠好乱来了,刚开始仗着他不懂这些还能私下克扣一二,现在……
外间的灯光传到里头来有些昏暗,似乎天边橘红的晚霞。
不久,灯灭了,帐子里很快归于寂静。
舞服醒来了,她呆呆地坐在床上,也不急着去找大妃商讨对策了。
“我真的有孩子了?”
站在她旁边的侍女一脸喜色:“千真万真的,主子您这次可是因祸得福啊,若不是招了医者诊治,哪里能知道这个好消息。奴婢也纳闷呢,您平日里身子是再康健不外的,怎么就被那个娇弱的宫女一带就倒地昏厥呢?”
侍女像是随了舞服,一说起话来就不想停,她还想说些什么,又突然停下了,终究照旧忍不住增补了一句:“医者嘱咐您不要再费心了,奴婢就不跟您说话了,您好好休息吧。明日咱们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汗王去,他一定兴奋。”
舞服有些呆滞的看着神采飞扬的侍女离开帐子,心中百感交集,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
这个孩子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。
若是平常,她说不定还能生下来,借着孩子让伯尧认可岩心部落,允许他们在领土生存。可如今伯尧是下了决心要灭了岩心部的,她还能有什么措施。
美丽就是一种错误,她从小就被定下要作为暗子送到伯尧身边,不能反抗、不能拒绝,因为你是部落养大的,你的一切都要为部族奉献,你的怙恃都死在了战乱之中,你别无选择。
舞服不知道大妃从周国和亲到这里的时候,她是不是也跟她一样不愿意呢?
属于自己的人生被部署的没有一丝空隙,只能凭据上位者的意愿,把自己看成棋子,何等悲痛。
大妃能跟他们相助,看起来也是不愿意受周国天子的摆布,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吧。
她眼前就摆着一个时机。
舞服闭上了眼睛,久久没有行动。暗夜里所有的情绪都在脑海里盘旋发酵,滋生的那些阴暗的想法似乎是被释放出来的魔鬼。
就连永生天都不能拯救她。
她的手无意识的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轻轻的摩挲着那轻薄的衣料,感受着那里的温度。
另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她的孩子,她血脉相连的孩子。
两行清泪顺着她美丽的脸庞留下,却有一抹清丽的笑容苦涩的绽放。
趁着现在,她照旧汗王的庶妃,生下他的孩子,他的宗子,就算是女儿也好。她就放心的呆在这里相夫教子,一辈子都可以安牢固稳的,不用再体验那种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的感受,她的孩子也不用!
烛火爆出烛节,灯光摇曳了一下,将陷入自己思绪的舞服吓了一跳。
她吓得往床里躲了躲,抓起锦被将自己紧紧埋在里面。
来自部族的抨击她该怎么办呢?舞服不禁想到部落里那些勇武又视死如归的战士,身躯一阵发抖。
她的眼睛里惊恐又畏惧,不外依旧却仍然亮着希望的光线,“对了,卜琨,他会帮我的,他一定会帮我的。”
舞服的身体依然在发抖,她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,整小我私家彻底陶醉在了自己的世界中。
深沉的暗夜里绝色美人又哭又笑,不知疲倦的烛火一直在燃烧着自己,泪光点点俱在心头。
夜里捕食的野兽层出不穷,只有拥有足够掩护自己的力量,才气在黑夜里穿行来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