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使垂杨千般手段,现在也只能暗道无奈,态度也只得软下来,她看着劈面好整以暇的徐安,心里难免暗恨。
“此事,我们可以慢慢商议,不急,不急。”垂杨陪着笑脸,心里咬牙切齿,你们若是不识好歹,那就……
虽有心把他们一行人永远留在漠北,但只是怕对方另有什么后手,届时别造成不行弥补的错误,究竟现在的她们一步都不行走错,错一步即是万劫不复,故这个想法也只能暂时弃捐。
垂杨虽然见过血,但她还没有到谋划人命也不眨眼这个水平,竟一时间也难下决断。
徐安像是知道垂杨的恼怒,好声好气地解释:“垂杨女人,只要大妃肯与我们相助,商路上的利润我们另有的谈啊。我行商千里,即是逐利而来,也不会专门与大妃作对,你说是不是?和则两利嘛。”说完,便憨厚一笑。
巧言令色!,尽管那笑像是真的,但垂杨是何许人也,在大妃面前呆了不少时间,心中对他的映象已经跌入谷底,对他说出的话更是重复斟酌,将信将疑。那副人畜无害的绵软样子装的可真像,还不知道骗了几多人呢。
要在商路之上分一杯羹,与商队的相助自然不能缺少,但终究是要分人的,是自己亲信是乃上上之策,与其跟这样一队来历不明却洞悉她们秘密的商人相助,那还不如自己慢慢培植势力,虽时间较长,但却让人放心。
垂杨应付着他,心念电转,这个徐安还认真是不简朴。现在她突然明了为何他会是这行人的首领,除了自己的能力之外,他那身绝不出众、没有特色的皮囊还帮了大忙。要是万一谈判不乐成对方要下杀手,找到他这小我私家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“徐令郎觉得我们该怎么谈利润的事呢?”垂杨直接绕过中间的一系列谈判,打乱节奏,俨然是要先定下相助之后的分成。
徐安先是一愣,然后笑道:“垂杨女人倒果真快人快语,在下佩服,佩服。”
虽然有些超出自己意料,徐安照旧跟上了垂杨的意图。提到生意人最体贴的问题,他立马拿出十二分的心力,开始列举种种有利条件,企图赢利更多。
“这行商之事,天灾人祸,就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。我虽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,却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赚到大笔银钱。况且大妃身在漠北,只能与我们互通消息。身坐大帐而收四方之利,说的欠好听了,就是坐地分赃啊。”
徐安陈列厉害,条理明白,大有滔滔不停之势。垂杨对这些还不大了解,况且这相助之事并无温九首肯,她怎么能就这样允许徐安的条件呢?先前所提分利之事,不外先诳住徐安,使他不至于以为相助破灭,狗急跳墙,做出什么危害温九的事情来而已。
她既然没有谈判的准备,自然要打断徐安的长篇大论,况且她来此的时间也太长,也到了回去的时候了。
“徐令郎,这些我要回去禀报主子,请她决断才是,你与我多说无益了。”垂杨站起来施礼告辞,“我出来的久了,恐怕后庭有人会借机生事,便先告辞了。”
她怕徐安生疑,故意拉出汗王后庭的争斗,想来他们也能探听到那狐姬貌美又身具媚骨,十分有手段。
徐安虽有意就此说定,但奈何垂杨的话也是实情,只好也起身,亲送垂杨出帐。
帐前,垂杨突然转头,在几人中寻到徐安,认真的说:“不若令郎乔装乔妆,亲去大帐与大妃商谈如何。令郎形貌绝佳,肯定不会被人发现。”
她看徐安还没有怎么反映过来,瞥了一眼,又补了一句“令郎尽可以多多考虑此事。”就马上离开了。
垂杨背影轻灵,迅速绕过一座帐篷,离开了他们的视线。
徐安也瞪大了眼睛,垂杨的意思是,是要他扮作女子去往大帐?还说,绝不会被发现?心中一阵苦笑,他莫不是被这个小丫头给戏弄了?大妃身边的侍女都是这样吗。
“怎么样了?”折柳见垂杨满身轻松的回来,身上又没有明显的伤痕已经放心不少,照旧加了一句。“没事吧?”
“嗯,放心。”垂杨出去的理由照旧昨日那场惊马的赔偿事宜,折柳为解决欠好这事还被柯柯笑过呢。“都办妥了,他们还说有时机就来参见大妃,多谢大妃的恩义呢。”
垂杨故意放大音量,那边偷偷听着的柳和面露失望,继续手上的事情。
“里头怎么回事?”垂杨见到她们都在外头,且有几个眼生的侍女在一边候着,便悄悄地问折柳。
折柳眼神往那几个侍女那边瞟,“舞服庶妃带来的,她说有些体己话要跟咱们主子说。”
垂杨满脸惊讶,冷冷道:“舞服庶妃跟咱们主子有什么好说的?难道她自己做的事忘记了?审察主子好性儿呢!”
“不知道哎”,折柳摇头,“这都进去好半天了都没出来,谁知道事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还记不记得那回伯尧动手,舞服是第一个来的人,话说的虽欠好听,我似乎瞧着,意思也不是那么恶毒。”
折柳突然记起了以前的事情,实在因为舞服庶妃与她们大帐之间的接触太少了,平日里别家也经常过来虚与委蛇一阵,就是她,十天半月也懒得过来给温九请安问好。
漠北大妃职位虽高,甚至能参政议政,可是在后庭并没有中原皇后在后宫的权利,什么后妃要定时去给皇后请安问好之类的规则是没有的。
一是因为漠北的女儿都烈惯了,并不像中原依附家族天子而活的女子那边柔顺,她们不乐意被这般严厉管制;二则,大妃要陪同汗王狩猎祭祀,参政议事,实在没有那么多功夫费在后庭。
温九到了漠北之后,起始那几个月,伯尧对她千般痛爱,那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上怕掉了,后庭庶妃们便经常过来探听消息一类。厥后伯尧怕温九独自在帐中憋闷,才让庶妃们有事没事的过来看看,陪她说话,那规则才算有了雏形。
折柳垂杨在一边混猜着舞服庶妃过来到底有什么事,冷眼看着苏华柳和做事,柯柯北北也是野性子,既不在大妃跟前,就偷懒不做事。柳和不敢跟公主最看重的折柳垂杨呛声,又吵不外柯柯北北,就憋着气摔摔打打的。
“你还不平气了?工具摔坏了,大妃怪罪下来岂是你能担待的?”北北近日又恢复了那股伶俐劲儿,教训起人来绝不客气。
她训起人来就是周遭几里都能听见了,舞服庶妃的那几个丫头在一边偷偷的笑,不管怎样,大妃帐里的侍女内讧还挺有意思的。
“哎呀,又怎么了,怎么这丫头就止不住那疯劲呢?”舞服说话照旧这样,噎死人不偿命。北北虽有心回嘴,但看见温九紧随舞服之后出了帐子,一肚子的话都憋回去了。
舞服自然看出北北不平气,却也不放在心上,妖娆的翻了给白眼,又转头给温九行礼:“大妃不必再送了,就此留步吧,否则我可受不起了……”
她还想接着说下去就被温九打断了,“要走快走”。
舞服只能看着温九转身回大帐的青色背影跺脚,“大妃,人家还没说完呢!”
垂杨扯了扯嘴角,维持着仪态,“舞服庶妃,请回吧。”
舞服照样翻了垂杨一下,才转身离开了,大红的翻领皮毛在一派青绿的颜色中特别显眼,倒衬得那朵人间富贵花越发娇艳。
午间趁着摆饭的空档,垂杨报了与徐安晤面的结果,温九还未说什么,就见两个丫头巴巴得看着她。
“主子,那个舞服到底是来干什么得呀,那么讨厌!下回来定要给她悦目!”
温九勾勾唇角,笑意漾开,“莫要激动,她是来求相助的。”
原来大妃的帐子立在这里,就是一个象征。徐安寻了来,如今,这舞服也循势而来。以后认真是越来越好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