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温九回到帐子收拾收拾也要就寝了,谁知伯尧漏夜赶来,她只好又下床披上大氅。“汗王怎么来了?”
“你已经休息了?那我来的不巧。”伯尧瞧着温九有些疲倦地神色,有些担忧的问:“可找医者看过了?另有那里不适?“
“早没事了,你不必忧心,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就寝,刚刚商议完通商的事情么?”温九慢慢的探询着想要的消息,力求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。接过柳和端上来的温和岩茶大红袍,亲自奉给他。“这是安神的茶,汗王尝尝。我觉得也不比听潮听涛要差呢。”
柳和手中空空,自然欠好再站的近了,退后几步,侍立一边。
苏华暗自撇嘴,没骨头的工具,见个男人就移不开眼了。没见到垂杨姐姐只是被汗王看了那么一眼,以后见到汗王就忙不迭地躲出去吗?
伯尧接过茶水只是抿了一口,就随手放到一边,拉过她的手一齐坐在榻上。
“照旧荣儿你最好,称得上是我的贤内助呀,其他人怎么能跟你比呢。”
他倒是一脸叹息的说着,折柳在一边收敛神色,贤内助还不是比不上那狐姬魅惑天成,勾的你魂儿都飞了。也不知道这么晚了,急遽从狐姬那里出来,到大妃的帐子里是做什么呢!
温九早早就休息了,自然不知道伯尧商议完事情之后就去了狐姬那里的事。
“怎么突然说起这个?”温九不解也不故障她岔开话题,“你们商议的如何了,有没有措施打开商路,停止祭司一脉的扩张?”
伯尧看着她,脸上的自信简直无法掩饰。“荣儿就这般不信我吗?这点事情我都做欠好,狼王之位早就易主了。”
“那却没有,我只是担忧而已,是汗王非要曲解我的意思。”温九故作羞涩的稍稍移开眼,什么这点小事做欠好?白昼里在王帐中借酒消愁的人是谁?
这么一想心中疑惑更多,伯尧既然并差池这件事情格外看重,又为何会在大祭司放肆扩张影响力之际独自买醉?温九原本以为这是伯尧一时不敌大祭司而不忿,现在看来却不敢下定论了。
或许有此外原因?温九暂时压下这处疑惑,且听着伯尧说话。
“上回是我欠好,我允许你下次绝不会了,好欠好?”看伯尧带上了诚意的致歉,温九也就颔首原谅了他。
究竟原不原谅的也不算什么,温九想要名正言顺的加入商路就得靠伯尧的政治手腕,那以前的些许隔膜怎么比得上商路的重要性。
这十几日,温九在帐中养病,分析外界种种消息,还真的忘了上次伯尧与她小小的吵了一架、拂衣而去的事情。
“汗王要在这儿歇会儿吗?”温九虽然有些困倦,照旧强打精神想得知更多伯尧的部署。
伯尧瞧她偷偷打呵欠的样子想要故作正经取笑她几句,反而是自己没憋住先笑了。“行,咱们一起睡会,明早陪你用饭。你们这哪个丫头做的甜酥饼不错,明早多做些。”
“和着汗王不是来瞧我的,是为了一口吃的巴巴的前一天就来等着了。”温九撩开他的手,娇嗔着侧过身子对着他,斜斜的撇了一眼,认真是眼波流转,娇俏无双。
伯尧见此岂会生气,一点她琼鼻。“你个促狭鬼,我今日算是见识了。自家男人吃你一点工具都要不依不饶的。”
温九拍开他的手,“谁不依不饶?汗王把妾身陪嫁的听潮仙酿都喝完了,妾身何曾说过汗王的不是?”
“你没说过?”伯尧瞪大眼睛,站起来退却一步,仍是抬手指着她,一副不敢相信地样子。“那是谁在下午痴缠着要我陪你的酒?你不认可,我一定要找凌云来跟你对质。”
“快别说了,歇着吧。”温九强行打断伯尧的演出,“我是泰半夜被你叫起来的欸。”
伯尧这才罢休,在狐姬那边他就沐浴过了,就这样揽着温九入睡,保证她闻不到一丝此外味道。
温九睡前服过洛医开的药,一经打断反而睡意全无,被伯尧紧紧的搂在怀里更是呼吸不畅,寻了个时机推开他就翻身下了床。
那男人力大,睡梦中胡乱挥手竟捉住温九的手腕,差点没把她拉到回去。
温九不愿碰醒了他,对听到消息举着油灯悄悄进来看看情况的苏华招了招手,后者见她这个样子被伯尧抓住手腕,也很是受惊,连忙已往了。
静夜寂寂,温九没有开口说话,做了一个悬腕写字的行动。苏华会意,搬来了一个她们守夜时坐的小凳子先让温九坐下,又去寻了外面一同守夜的折柳,两人协力轻手轻脚地搬了小几来,置上笔墨纸砚。
工具置好了,折柳又出去找了垂杨过来。更深露重,苏华将放在屏风上的大氅拿下来披在温九身上。
温九闭眼假寐,待到一应事物部署妥当,垂杨也悄悄地过来了,才提笔在纸上慢慢地写着。
那上好地彩笺正中央就是‘许都’二字,银钩铁画,气势很是。
又提笔写了‘雍州’‘青州’于许都两侧,温九就着有些昏暗地灯光,手下一刻不停,在青州旁边添了一个‘周’字,又在雍州处画了一个圈。
纸笺地上方正是‘漠北’二字,又有‘玄安’‘王帐’‘粟云’等字迹漫衍各处,俨然即是简略版的漠北图纸。
省略了一些小部落温九完成了漠北这边的勾画,接着将连在许都与雍州之间的一条线给勾到了王帐这里,又将青州连向玄安。
头脑中纷骚动扰的事情虽然多,但温九摒弃了那些细枝末节,只将主要的脉络给勾勒出来了。
既然说姓徐,还想要跟母亲攀本家连上温氏来,就是想要黑暗谋利了。
这个不怕,只要有所求就好,能正常的交流,无论要名照旧要利,都有得谈。最怕他无欲则刚,为着‘前情’泄愤而来,一心想要拉着温九下地狱,那就是真的危机了。
推断出了这样的结果,温九也不敢掉以轻心漠视这个威胁,换一张白纸,蘸墨写下:“稚川顿首,徐风兄亲鉴。”
周清,字徐风,现任青州牧,为官一方,颇有贤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