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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寄人间白满头

第一百三十三章

我寄人间白满头 胡桃里夹子 2466 2019-02-25 13:54:50

    夜里渐凉,有细雨绵绵,淡淡的白雾笼罩了整个长安城。

  昭王府:

  夜里的雨如烟如雾,屋檐下落下排排水滴。

  烟雾中有人披雨疾步而来,他没有撑伞,脸上头发上便挂了些细细水珠。

  尔后他走入屋檐下,掸了掸身上的水,又一路穿过走廊,廊道没有挂灯,他的身影倒在地上若隐若现。

  转角处有侍卫扼守,对着来人垂首,唤:“白大人。”

  他点了头,快步转弯入了院子。

  院子里挂了灯,光线好了些,倚墙而生的几株梅树落叶飘零,毫无生机。

  亭里有人对坐温茶,亭外撑伞站了三两人。

  白离别了已往,在亭外垂首尊声:“王爷,郡主。”

  亭里的上官连城神色淡漠,正喝着茶,声音温凉:“事情都办妥了?”

  “都办妥了,那位令郎已带回来了,不外令郎受了点伤,现在还在昏厥中。”白辞道:“部署在偏房休息了。”

  “大理寺习用刑,进去了未免要破点皮。”上官连城淡言道,抬眸望劈面坐着的秀气高尚的女子,腾起的热气中,女子的眉眼温柔中带贵气。

  “郡主可放心。”

  当今能同他同起同坐的郡主唯有那名满长安城的明岚郡主。

  明岚带着浅笑,颔首:“有劳了王爷。”

  “郡主不必客气,举手之劳而已,只是大理寺的那两位大人也不是善茬。”上官连城顿了下:“那位令郎为了何本王虽不清楚,但终归是同那起案子牵扯上了,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能掩已往。”

  明岚郡主点了颔首,她心里也明白。

  叹了气:“件事原来不应麻烦王爷的,只是我不愿与这大理寺沾染上关系,才托王爷出头,祝曜这事做得激动,但我能保证他并没有与那起案子有关系,他……”

  明岚郡主蹙眉欲言又止:“他只是在找他的妹妹,我想他只是去确认那位死者是不是他妹妹…。”

  亭外的小雨已经徐徐停了…。地上的积了一片水面,映着月光格外清凌。

  “妹妹?”上官连城闻言,侧眸瞥了一眼白辞。

  白离别上了亭里,低声道:“王爷,这案子属下查过,那位女死者是叶家二千金叶雪枝小姐的贴身侍女,是从赫州来的。”白辞道:“从那叶家的口供里提过那丫鬟是独女,怙恃何在赫州。”

  明岚郡主疑惑的蹙眉。

  她思虑了一番:“这事待他醒来定好好询问他,王爷放心,若他真做了那伤天害理之事,我不会护着他,订婚自押他去大理寺。”

  上官连城点了头:“本王不担忧,相信郡主自心中有数。”

  明岚谢谢的浅淡一笑。

  随后又有了些叹息:“幸亏这长安城里另有你,否则我真不知找谁去了。”

  “能帮上忙就好。”连城道。

  顿了一下,他沉声:“你日后有什么计划?”

  这话虽突兀,但明岚却明白他这话的意思,眸子凝了凝,继续将那茶具捞起。

  朝廷上关于天子要给两人赐婚的传言传得是若有其事。

  无风不起浪,天子也有那意思,各人都很清楚,究竟依着明岚的情况,这是早晚的事。

  但是不用通气的,上官连城与明岚都十分默契的不会去结这个亲。

  该说明岚谁也不会嫁,她终究是要回文川的,而且不会太迟。

  上官连城知道,所以他才会问那么一句。

  炉上的水咕噜噜的开了,白辞上前接手,明岚接过侍女递过的手帕擦了擦手。

  方悠悠道:“王爷,实不相瞒,我父亲的身体大不如前了,前不久又大病了一场,怕是时日不多了。”

  她的神情微恍,说话间语气中带着淡淡悲悼。

  算来,她自十八岁便被送进了这长安,一待就是十年。

  除了每年父亲例行进宫见皇一次,这十年里,他们父女竟就见了十来面而已。

  连城的神情一凝,那文川王早前给他传过书信,他是知道的。

  “人人都说这长安是富贵之境,盛世之都,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囚笼。”明岚垂眸自嘲一笑:“早年的时候这城里另有记挂执着的人,倒也没觉得那么孤寂过,现在啊是觉得过活如年,也越发想念遥远的文川家土。”

  她那双悦目的眼里盛了一汪落寞。

  连城听着,缄默沉静了一会才道:“你想回文川?”

  明岚明白他的缄默沉静,迟疑了一下照旧颔首。

  “什么时候?”

  “七月祠会后。”她说着,也不知想起了什么,笑得两眼生花:“今年的祠会恰似会很热闹。”

  “如果需要资助,郡主不必客气。”

  连城的话,让明岚的眼神落在他身上,她谢谢的一颔首:“多谢王爷。”

  回文川哪是能说回就回的,皇上不放人她怎能走出这长安城?

  再者,她出了长安,文川之远,一路定凶险万分。

  而上官连城出口说资助,已是仁至义尽。

  “王爷之情,明岚谨记于心,只是我不能连累王爷,不管我能否回到文川,王爷都当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
  上官连城露了笑,明岚很少见他笑,一瞬间有些晃神。

  “郡主回文川以后有何计划?”他问。

  “我只是想回文川见见我父亲,再者文川之地乃我家乡,我想念那里的一切。”她潺亮的眼神里有纪念之情。

  “那就行了。”上官连城道。

  明岚望着他,瞧着他俊毅的五官,眼见着他这些年越来越淡漠,更恰似与这富贵的长安城格格不入。

  他像这长安城外的人,冷漠的看着所有人,看着所有人暗地里争斗,看着这长安城风云四起。

  她莞尔一笑,只是眸里却有些凄凉:“皇者忌我文川之权,世人疑我文川不轨,可曾想那威名鼎鼎的文川王已是高龄?高氏王族仅我独代,而我困长安已有十年,昔日战场热血化为泡影,哪还指得动万夫三军?”

  她的眼里有闪烁莹光:“文川虽为故土,但这景兴也为家国,我等何曾存得那样的心思?”

  对,她曾也是那战场上的热血女儿,但是再沸腾的热血也经不起这深府里十年的消磨,现在也就剩那彻骨冷寒的寥寂心境了。

  “文川王对景兴的忠城之心,本王从未置疑一分。”上官连城黑眸微动:“郡主回乡之心,本王也理解,只是皇上究竟为帝王者,守家国之心,总是会多疑几分,才会对文川封地如此敏感。”

  明岚闻言,只是自嘲一笑。

  “郡主不要多心。”

  明岚没有接话,而是垂眸抬手喝起了茶,她抿了一口,收了刚刚外露的情绪。

  又是温和大气的模样,她转了话题:“王爷,听闻你受伤了,现在可好些了?”

  “不碍事。”话语一落,那咳嗽声便溢出口,一阵轻咳,咳得他脸色苍白。

  “听闻王爷上了良山受了重伤,原来是真的。”明岚微蹙了眉:“长安城最近不太平,风言风语甚多,明岚也有耳闻…认真?”

  她欲言又止。

  上官连城止了咳。

  脸色淡淡:“郡主相信那些传言吗?”

  “世间最不行信的就是传言……”她嘴角微微上扬:“明岚心中一直对真相有自己的界说,相信王爷也是。”

  她的神情很是坚定。

  上官连城没有说话,只是垂眸品茗。

  她又道:“话虽如此,但是希望明岚远在文川之时能听到好消息。”

  “会的。”上官连城语气很是驽定。

  明岚对着他粲然一笑,比这雨后之月更明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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