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求肯
在王戈的内心中,对于这些皇室藩王们,除了那位在既定历史中会登顶的燕王朱棣外,都没有太当回事。但那也只是心理上而已,在现实中,在目前这个阶段,这些藩王们对他而言,依然照旧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。
所以,进齐王府抓人?
不存在的。
哪怕他身边就站着个锦衣卫,哪怕躲进去的可能是魔教余孽,往大了说是“反贼”,但一样没措施。就是有切实证据,报到锦衣卫指挥使宋忠那里,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出决定的。
而更让王戈在意的是,那个救走“千面魔君”的人是谁?
很显然,“千面魔君”自己和齐王府并没有关系,否则的话被王戈重创后直接躲进去就行了,犯不着猫在青楼里冒险。
而那救走“千面魔君”的人,从那一手洒石子化暗器的功夫,就可以看出来了,至少也是有准一流妙手实力的,否则也没可能把他和尹少亭都逼退,轻松把人带走。
王戈并不确定齐王本人是否知道这件事,又或者只是王府中的某位妙手,和“千面魔君”有旧,私自脱手?
但不管哪一种,王戈都禁绝备就这件事去试探齐王府。
“走吧。”王戈对旁边的尹少亭说道。
锦衣卫百户长出了口气,颔首道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啊,我刚都在想着,要是你一定要进王府抓人,我可就不作陪了。”
王戈笑了笑,摇头道:“没须要,他横竖是死定了。”
尹少亭也赞同道:“嗯,刚刚最后的交手,他的内力已溃,完全无法压制伤势和毒素,现在就是什么样的神医妙手都救不回来了。”
原来“千面魔君”被“暴雨梨花针”近距离打中的伤势就基本足以致命了,只不外他靠着强悍的内力,强行将伤和毒压下。现在内力溃散,毒素进入心脉,虽然不是致命之毒,却可以抑制他的内力运转,让他再无法镇压胸口的伤势,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了,而且不会凌驾两个时辰。
“倒是你的大功没了。”王戈瞥了眼尹少亭说道。
“是不是大功还两说呢,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魔教余孽。不外……若‘千面魔君’是魔教余孽,那个竟他救走的一流妙手,怕也是和魔教有关系吧?”
“那人和魔教有没有关系,暂时和我们都没关系了。”王戈摇头说道。既然那个来救人的“一流妙手”在救人时就显露出了不愿交手、不想伤人的意图,那后续就算“千面魔君”挂了,应该也不至于来迁怒复仇。至于提醒齐王他王府里可能有魔教妙手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,不仅齐王未必会领情,惹来那个甚至那些魔教妙手的抨击和灭口,可是毫无须要。
王戈他们不仅不会去向齐王府要人,甚至都不会把“千面魔君”被人救进了王府、而且已经必死无疑的消息告诉其他官府衙门的人。
……
青州城内某间看起来不起眼,但近两年在老饕们口中却极有名气的小店中,王戈和尹少亭在角落对饮。
“没想到这店看起来不怎么样,工具倒是顶不错。”尹少亭将碗中的面汤喝尽,长吐一口热气,拿起桌上的酒杯啜了一口,心满意足地说道。
“那是自然,这老板当初也是开饭馆的,一手祖传手艺,在北面也是老字号。厥后受了灾,带着家下一路流落,好不容易才在青州落了脚。”
王戈没有说完的是,这家小店就是他资助那老板开下来的,同样也是“兄弟会”的一部门。
“你之前不是说专门回转青州,是有事要跟我说?”王戈一边给尹少亭的酒杯斟满酒,一边说道:“老尹啊,咱俩现在也算是生死之交了,你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,只要我能帮到的,绝不会推辞。”
尹少亭听得一脸呆愕,这话要是听到旁人耳中,预计都以为王戈和他是相识多年、关系极铁的老兄弟了,但他们俩实打实的从第一次晤面到现在也没过十天啊,而且第一次晤面就是打生打死了。但要说“生死之交”,倒也不能完全不算,之前围杀“千面魔君”,确实也勉强算得上是并肩作战。
“你应该对用毒……十分擅长吧?”尹少亭斟酌了一会,才慢慢说道。他在王戈家中中的那毒,离了王戈结果真没多久就自己解了,他不管怎么用内力调息,怎么运转内力,怎么窥察自身,都感受不出自己到底中的是什么毒。追念当初在王戈房中搜检物品的经历,细细回忆各个细节,也基础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中的毒。所以在他看来,王戈一定是一等一的用毒大神,至少在用毒诡异这方面,比他之前认识的大神,都要厉害得多。
“还算可以吧。”王戈也不把话说满。
尹少亭又饮了杯酒,似是做出了决定,终于说道:“我有位故人,两年前在蜀中被人下了毒,先是内力运转受阻,徐徐完全失去内力,接着连气血都开始衰败,越来越瘦,越来越憔悴,以致必须卧床休息,只能靠别人用真气强行帮他支撑,维持性命。我们请过种种医生,但都查不出她中的是哪种毒,无法找到对症解药。”
王戈恍然,对他道:“所以,你想知道,我能不能帮你那位故人解毒?”
尹少亭颔首,眼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期待的神情:“擅毒之人当也擅解毒,只要能查出来她中的是什么毒,寻找解药至少有了努力的偏向……”
王戈奇怪道:“一般来说,要寻解药,应该是从下毒之人那里着手最快吧?”
“他们是在蜀中山林中被人偷袭,除了我那故人在同行其他人的掩护下活了下来,其他人要么毒发身亡,要么就地战死。至于下毒之人,只知道应当是蜀中擅用毒的几个宗门之一,但那几个宗门,原来就是邪魔外道,往日里就是藏头露尾的,极难寻到踪迹。我们也托了蜀中的江湖人探询、联络,想要息争,看是支付钱银或其他价钱,能否买到解药。但到现在,连当初伤了他们的人是谁,都没有查到,基础无处着力。”
王戈听了,也或许知道了,预计尹少亭口中的故人一行人,是和蜀中某用毒的门派中人有仇隙,于是组团去找麻烦,结果却被人埋伏、反手团灭了,只剩了尹少亭的这个故人还在世,却中了毒,生不如死——也搞欠好是对方故意让其活下来的。
他可以看的出来,尹少亭口中的“故人”,对他肯定很重要。否则以尹少亭之前体现出来,不愿和他勾连太深、十分警惕的态度,若非不得已,绝不愿开口求他。
若是能帮治好这个“故人”,毫无疑问,尹少亭便欠下他一条天大的人情,今后哪怕让他做些危险、犯禁之事,也未尝不会允许,可以省去王戈不少心思。
但问题是,王戈他自己真实的用毒、解毒水平,也就只能说还不错而已,可未必能认得出那让尹少亭束手无策的毒来。
“我可以帮你看看,但有个条件。”王戈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