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午餐,酒足饭饱。
两人随着人流,计划回去店里。
陆遥插着口袋走在前面。
蒋小娟怀抱貔貅,嘿哧嘿哧跟在后头。
这是她自己要求的。
那么重一坨石头,抱着又惊世骇俗,陆遥也不明白,为什么听说自己要照顾它,这个女人会兴奋成这样,简直一刻也不愿意多等。
总之,她如今的身份是助理,又肯主动去抱店里的宠物,陆遥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。
如今唯一的麻烦是间距问题。
探棒在陆遥身上,貔貅在蒋小娟怀里,两人间隔不得凌驾五米。
所以陆遥运步如飞,蒋小娟只能亦步亦趋,以一种小跑的姿态追随。
人流很密,但还不至于影响陆遥走路,腰上的探棒偶尔会躁动一下,也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究竟陆仙师照旧有威信的,只要时间不是太长,几多HOLD住,腰上暴脾气的小崽子也不见得就敢翻了天去。
正走着,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劳动法似乎划定,雇员需要缴纳三险一金……
这个手续,该怎么办?
他转头,找了半天才找到人流里的蒋小娟,她喘着粗气,满头是汗,抱着貔貅艰难挤开人群。
走得好慢啊。
陆遥突然觉得,面对一个连走路都要偷懒的员工,自己饰演一下黑心老板,似乎也没什么心理障碍。
究竟店小利薄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
他说服了自己,心满意足转头,嘭地一下,和迎面一人撞在一起。
陆遥觉得自己是和货车迎头撞上了。
身体后仰,鼻子发酸,眼泪止不住就想流下来。
蒋小娟好不容易赶到身边。
陆遥捂着鼻子去看那人。
好高!好壮!
他劈面是一个黑铁塔一样的猛汉,身高预计凌驾两米一。
那人短发,络腮胡子,一身纯黑风衣像紧身服一样裹住身体,显出来的臂膀轮廓,预计比陆遥的大腿都粗。
这是篮球运发动?
运发动站在原地,细长的眼睛居高临下,盯着陆遥和蒋小娟。
“瞎吗?”
陆遥真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流年倒霉。
买张床遇到炮仗一样的售货员,走个路也能撞上炮仗一样的运发动。
他赶忙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方位,发现自己站在理上。
“交通规则划定行人靠左,逆行撞人,文盲吗?”
那人狞笑:“牙尖嘴利!”
说着,他就抬起了臂,粗壮的胳膊如擎天巨柱,照着陆遥的脑袋就砸了下来。
陆遥有些反映不外来。
文明社会,怎么有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?
他迅速扯着蒋小娟闪开。
那人一拳击空,跨步而上,追着陆遥又是一拳。
“打架啦!”
人群中响起一声尖叫,整条街乱了起来。
陆遥拖着蒋小娟又避了一拳,谁知那人不依不饶,两步贴近,真如黑云兜头。
“没完没了啊!”
陆遥的脾气也上来了。
这些天走到哪儿都受吹嘘,小陆师傅什么时候被人撵鸭子一样撵过。
真以为你壮,我就非得挨揍?
陆遥一把推开蒋小娟:“跑远点,躲起来!”
蒋小娟很听话,一瞬间就抱着貔貅钻进人群。
探棒开始躁动。
恰好那人的第四拳由上至下砸过来,陆遥撤步成弓,行云流水一般,从腰上抽出探棒。
基础不需要使力,急躁的探棒就带着他的手臂,交织反抗。
叮!
金铁交击!
陆遥愕然,怎么会是金铁交击的声音?难道撞上手表了?
就在片刻思量之间,那人收拳旋转身子,手臂摆得笔直,像棍子一样横扫,嘴里还大喝。
“你敢反抗?”
这不是空话吗?
你摆明了要揍我,我不反抗不是傻子吗?
陆遥欲哭无泪,看那甩臂携风裹雷,有心退缩。
但现在和大汉放对的,严格意义来讲,早就不是他了。
探棒的脾气多大?
除了天敌貔貅爷,它棒二爷什么时候怂过?
如今居然有人类挑衅!
它怒不行遏,扯着陆遥的手,对着扫过来的胳膊,双棒齐挥,猛砸下去!
铛!
棒臂相交,僵持一处。
紧身风衣随声炸裂,露出大汉线条明白的肌肉和一枚金属护腕。
护腕的色泽很奇怪,似金非金,隐隐透着蓝光。
陆遥眼尖,一瞥就注意到,那个不讲原理的大汉手臂内侧,护腕上沿再高上一点的地方,有一处八卦纹身。
很尺度的八卦,太极图,八卦阵,唯一不协调的,就是那对阴阳双鱼,少了眼睛。
太极寓意阴阳和谐,双鱼各具黑白,那双眼睛也是黑白明白,取得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阴阳和谐汇聚之意。
少了这对眼睛,意义就变得完全差异。
黑白二色泾渭明白,这哪是和谐,明白是势不两立!
陆遥觉得,这副奇怪的八卦图很眼熟,自己绝对见过,却一时想不起来,在哪里见过。
到底在哪儿见过呢?
这么丢人的错漏连他这个业余术士都不会犯,照理说如果见过,应该印象很深才对啊。
正想着,大汉突然说话了。
“你是术士?”
陆遥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他身份的,只能推测,是探棒露了眉目。
不外能发现探棒的离奇,难不成,是同行?
所以他试探性地发问:“莫非是同道?”
大汉有些惊讶,张嘴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双方维持着僵持的姿态一问一答,谁也不愿退却一步。
陆遥的压力明显比对方要小,打架是探棒的事,他只需要把双臂交给它,并不故障用脸上的心情来营造高深莫测的气度。
“我观你臂上纹身,便料定兄台特殊。不外你可知道,阴阳无目,欺师,灭祖!”
那人脸色大变!
他收臂退却,掉臂马路上车流密集,连招呼也不打一声,翻过栏杆,越过马路,一转眼,就跑进巷子,消失不见。
无缘无故,战斗就结束了?
陆遥的脸色很难看。
适才习惯性诈人,倒是把强敌吓跑了。
可就在大汉横穿马路的当口,他突然想起来,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副八卦图!
错过了!
四周围观的人许多,有只哈士奇二呼呼凑了上来。
探棒躁动,陆遥猛地一挥,把它砸在护栏上,发出巨响。
“我现在心情欠好,你要是敢惹事,转头我就拿你喂貔貅,说到做到!”
陆遥的语气如同十二月的阴风。
探棒也不知是不是真听懂了,一颤,就像死了一样,彻底老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