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件升级,泛起了第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受害人。
历史馆作为事件源头,官府的行动迅捷如风,无关人员清退,一条条警戒线张挂,里三层外三层,把那古色古香的厢房封锁起来。
陆遥虽然就是所谓的无关人员,柴无病也是,所以他们现在站在大槐树下,各怀心思。
金拐终于伤人了,柴无病压力很大,唯一的好消息或许就是第三次失踪事件发生后,他把武馆所有门生都召集回来,守在院里。
事发时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,云鬼武馆自然洗脱了嫌疑。
“小陆师傅怎么看?”
“怎么看?”陆遥眉头紧皱,喃喃自语,“亏了……”
柴无病闻言一愣。
亏了?
什么亏了?
难道这次袭击背后有什么隐情,是只有那个装神弄鬼的圈子才明白的?
“小陆师傅,您说的亏了……是不是方便,和我也说说?”
“原来就要跟你谈,只是还在犹豫,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柴无病感动了。
这位小陆师傅,不仅尊重主顾的知情权,还不忘考虑主顾的宁静,真是诚信商家啊。
柴家习武,以豪侠自居。
既觉陆遥仗义,他虽然不能退缩,立即把胸口拍得梆梆直响。
“小陆师傅,我柴无病此外没有,蛮力不缺,想来自保照旧无虞,有些话,您但说无妨!”
这话陆遥听得寒毛直竖,重复确定,他的话里没有威胁在里面,应该只是误会了什么。
思虑再三,他又问了一遍:“那我说?”
“洗耳恭听!”
陆遥深吸一口气,大嘴一张,声音轻飘飘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小点:“要加钱。”
恰好风过,槐树叶子哗啦啦作响,柴无病只见陆遥嘴巴开合,至于话的内容,基础没听清。
“您说啥?”
陆遥生气了。
明明是你叫我说,我说了,你又装听不到,真当我没脾气吗?
所以他又一次深深吸气,大嘴一张,只是这次,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吼出来:“我说,要加钱!”
满院子人都看过来,各人都听到了……
这事儿弄得柴无病好尴尬。
武馆门生那里倒没什么,可官府那里,几分钟前他才说,陆遥是他的子侄……
“哈哈哈,小遥,要零用钱就要零用钱,嚷嚷什么,跟叔叔来。”
说着,他也顾不得考究,扯着陆遥衣领子就往门外窜。
那胳膊上的肌肉,突突地跳。
陆遥身不由己,提心吊胆跟到院外。
“你这是坐地起价!”柴无病羞恼难当。
陆遥可不能由着他随便定性,要是砸了招牌,谁还敢上门找他小陆师傅消灾除厄。
“话不能乱说啊,事情的性质变了,这叫重新议价。”
“怎么变了?金拐还没找着呢!”
“这就是问题啊!”陆遥硬着头皮强词夺理,“之前偷拐人可没偷袭过人类,所以这个事情就是单纯的寻物,分金定穴,观星望月,我卖的是服务。现在差异啦,那偷拐人疯了,开始袭击人类,寻物的历程中一定涉及斗法,我卖的可就是这一身战斗力了!”
“就你这细胳膊细腿,另有战斗力?”柴无病气极反笑。
“那要不你去?陆某少陪,就此告辞!”陆遥抬手一鞠,巴不得提前退出历史舞台。
柴无病只得服软。
不说十万定金已经交出去,吞进狗嘴里的钱,想再掏出来属于痴心妄想,就是那个偷拐人一身匪夷所思的神通,他也不敢抄着武器上去放对。
再退一万步说,就是他敢,上哪儿去找呢?
这次谈判,一开始,就是不公正的。
柴无病恨得咬牙切齿:“你要几多?”
“翻倍!”陆遥摊开手,正反一翻,说话基础不外脑,就想把柴无病劝退,面子里子全要。
“滚开,最多再加10万!”
陆遥一愣,他居然真肯加价?
陆遥纠结起来,30万呐,他这条小命值不值30万?
那头柴无病看陆遥犹豫,又添一把火:“这事儿你允许是允许,不允许也得允许!你要是不从,我就把剩下的20万挂武馆悬赏里,到时你做什么,都得预防双拐临头!”
威逼,利诱,陆遥终于无路可走。
“我要之前10次袭击的发生所在,这次的也要。”
话音未落,只听得手机叮咚一声,又是5万入账。
……
“一共11次袭击,前四次是在微水湖畔,后六次全部在望门山植物园,最后一次在梅林村,你发现什么了吗?”
柴无病的大切诺基里,陆遥摊着一张舆图,就着车里的灯光指指点点。
“你是说集中?”
“是,每次金拐失踪,偷拐人都只选一个地方行凶,第一次是微水湖,第二次是望门山,这次则是你家边上的梅林村,要是我没有猜错,偷拐人还在那儿。”
“猜?”柴无病有些疑惑,陆遥说话的方式不像个风水术士,反而像个半吊子侦探。
陆遥也发现了,他干咳两声,一条长线从微水湖划到望门山。
“风水之说不是什么玄奥的假说,而是昔人感悟天地,获得的宇宙真理。”陆遥抬头,真诚地和柴无病对望,“这就像数学解题,风水是公式,具体事件则是数据,在灰尘落定之前,谁也不敢保证,万无一失。”
这话掰得在理,柴无病信服所在了颔首。
“微水湖如龙盘卧,望门山似蛟腾飞,你再看梅林村的样子,像什么?”陆遥循循善诱。
柴无病苦思冥想,越看越觉得,望门山脚的梅林小村,就像是腾龙戏珠里的那颗龙珠。
“莫非……是光华绽放的龙珠?”
陆遥暗自撇了撇嘴,梅林村是余慈的新农村,新农村是政府计划的,明明是刻意造成梅花形状,也不知道哪儿看出颗龙珠来,难道是因为村心那个大花坛?
可不管心里怎么腹诽,他脸上却摆出孺子可教的心情,很欣慰,另有一点欣赏。
“你很有悟性,只可惜武人煞气太重,否则转行和我抢起饭碗,我不见得抢得过你。”
这话赞得柴无病心花怒放,摆手摇头:“小陆师傅客气了,我再胡乱推测一下,偷拐人必是得道的恶人,先是盘龙,再是飞蛟,一转头步入龙珠,莫非那人行事,不只是想松弛我柴家声望,另有更深的意图?”
陆遥继续颔首,脸都要笑麻了,这才等到忽悠的点,迅速抓住时机,全军出击。
“此人行事诡谲,他这路径我也只是曾有耳闻,乃潜龙飞升之局,目的怕是为了夺你柴家气运,乃是一等一的恶毒行径啊!”
柴无病这会儿已经完全入了瓮,乍一听说,大惊失色。
“小陆师傅,我们快去把贼人拿下!”
“不急,不急。”陆遥拍着柴无病的肩,心里盘算,官府的人要多久才气抓到大盗,“柴先生稍安勿躁,在抓他之前,我另有一事不明,需前往医院,看一看那受伤之人,才气决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