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珠转头,其他人已经开始往怀里揣工具,“全部给我拿出去,小姐过目之前,谁敢私藏,叫她与外面那老货同罪论处。”
“仗着在小姐那里得了势,神气什么,上将军府,姨娘说了算。”其中一个丫鬟掐着腰与降珠顶道。同为大丫鬟,怜香最是不将降珠放在眼里。
“这话,在小姐面前说去。”降珠说着,随手搬了一个大花瓶就出去了。
怜香气得跺脚,不外现在拿降珠无可奈何,看着眼前的好工具,再想到小姐下手的狠绝模样,到底是不敢将工具私藏了。而其他丫鬟,差不多是以她为首。
而事实上,恰好就是这犹豫,险险的救了她们的小命。
等她们陆陆续续的出去,发现冯姨娘已经到了,决然想不到的是,冯姨娘低眉顺眼的站在她们小姐面前,态度要多敬重有多敬重。
这一刻,她们才是真正的畏惧了,原本,就算巨细姐变得凶狠,这府里做主的照旧冯姨娘,可是现在,在她们眼里,掌握整个上将军府大权的“主母”,在巨细姐面前竟是如此的卑微,她们这些被捏着身契的人又算得什么?
这变化最为明显的,一定照旧那掌事嬷嬷,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,低着头,身体却是明显可见的哆嗦,显然,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。
识薇看着搬出来的工具,嘴边浅笑,“哟,这是比我预想中还多啊。”
这般轻松的,还带着点挖苦的语气,却让冯姨娘心里发紧,如果是生气发怒,还能知道她的真实情绪,反而是这般,才叫人最难琢磨,一个月前,在庄子上,就已经见识了她的厉害,总之,冯姨娘这一刻很忏悔,她原本留着水榭中伺候的人,为的是给秦识薇添点堵,但是,她没想到,平日在她面前极尽讨巧卖乖,比狗还听话的仆妇,居然掉臂她的警告,如此的贪得无厌,瞧瞧这些工具,有那么些,一般的官宦人家都不敢用的,她一个下贱秧子也敢伸手,如果秦识薇追究到底……
“冯姨娘啊,我这掌事嬷嬷,是你娘家送过来的吧。”
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冯姨娘握紧了拳头,“是妾管教不严,是妾疏忽大意,出了这么个老刁奴未曾察觉,还请巨细姐恕罪。”
“呵,”识薇轻笑一声,“姨娘为偌大的上将军府忙进忙出,甚是辛劳,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,这倒是没什么,不外,我以为,姨娘是个智慧人,现在瞧着,倒是有点高估你了。”
冯姨娘也知道识薇指的什么,她现在也在不停的问自己,为什么不早点处置惩罚,为什么?“妾是个愚笨的,还巴望着巨细姐能训诫一二。”
识薇啧了一声,冯姨娘在上将军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年,有实无名的女主子,在世家里面或许不被当回事,在余下的阶层中,倒是被无数人钦羡,这般情况多年,居然都还能稳得住,忍得了,着实该佩服她三分。
降珠不停的搬工具,其他人也不敢停下。
院中的工具就越堆越多,冯姨娘瞧着,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,真的是生撕了这老工具的心都有了,秦识薇有些什么工具,她心里其实都有数,这真是,真是……
“小姐,都已经搬完了,屋子里就剩下些家具衣物。”降珠敬重的说道。
识薇点颔首,“原本吧,我想着这些抄出来的工具,就让丫鬟们都分了,不外,现在瞧着怕是不能了,究竟有些工具,她们用了是要掉脑袋的,不外,总不能让我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,姨娘,你说,该怎么办?”
“折算成银子给他们。”冯姨娘的手掌心都掐出血了。
“好,姨娘这话不错。”识薇拍拍手,“不外,姨娘应该知道,我没银子。”
“巨细姐是整个上将军府的嫡小姐,哪能让巨细姐为这点银子发愁。”几万两的工具,她秦识薇为了所谓的言而有信,眼皮都不眨的送出去,巨细姐,果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巨细姐,冯姨娘心肝肺的疼,用尽了十二分的力气,才没让自己失态。
“这样就再好不外了。不外,在我这院子里,都另有这么多,拿出去只怕会更多,姨娘不妨好好的查查,有什么是不能流出去的,追回来才好,余下的,也就懒得追究了,至于这老工具跟她那一家子,”识薇顿了顿,“来人,去将长史请过来。”
“巨细姐——”冯姨娘心惊肉跳,生意徒然拔高了一倍不止。
“怎么,姨娘有什么意见?”
冯姨娘牵强的扯了扯嘴角,“巨细姐,长史大人为上将军府处置惩罚种种庶务,甚是辛劳,内宅这点小事,就不必麻烦他了吧?你说是不是?长史大人究竟从最初的时候就追随上将军,因为受了伤,才没有继续追随上将军坐镇边关……”
“姨娘,为臣者,永远为臣,难不成因为劳苦功高,圣上就不能使唤了?换言之,这府内,一定也是一样的,姨娘将人高高的供起来,长史怕是要多想了,到了外面,说不得还让人觉得长史趁着上将军不在皇城,藐视幼主,目无纲纪,你这可是陷他于不义呢。再说又不是多为难的事情。”
君臣大义都给搬出来了,冯姨娘还能说什么?满身再也抑制不住的有些哆嗦。
识薇使唤人,第一人选肯定是降珠,不外她现在有些仪容不整,于是,降珠转头扯了一下身边的人,对着外面扬了扬下巴,意思再明显不外。
而那人恰好是怜香,怜香恨不得咬降珠一口,可是,她什么都不敢做,只能顶着冯姨娘噬人的目光低着头,硬着头皮出了水榭。
“小姐,婢子仪容不整,恐污了长史大人的眼,容婢子去整理梳洗一番。”
识薇可有可无的点了颔首,到底是上将军府的长史,正五品职务,最起码的尊重还要的。
冯姨娘心里却泛起一阵阵的绝望,长史大人真的掺和进来,就意味着她对秦识薇做的某些事情就将败事出来,此外不说,就怕捅到上将军面前去,那么,她多年的努力,就毁于一旦,而且,还会影响到长史对她儿子的印象。
这一刻真的是要多恨有多恨,要多悔有多悔,可是,她基础就屋里阻止,如果是换一小我私家,她还能强行的让人拦住了,秦识薇却是怪物,一身的怪力,她不敢保证拦得住她,到时候只会将事情闹得更糟。
人倒是来得快,不仅有长史,另有一少年郎,是那庶出的哥哥。
这会儿识薇闲散的坐在降珠搬出来的凳子上,对于没在计划中的人也无所谓。
“长史大人,我这院儿里除了贼,倒是有劳长史大人跑一趟了。”
上将军府长史魏旭,年过四十,是文人身世,对上将军府的四个幼主,常打交道的就只有二少爷秦承业,对于巨细姐,甚至只是远远的打过照面,这照旧第一次隔得这么近,瞧见的,却是与印象中截然差异的人。回了礼,“巨细姐严重了,这本是职责所在。”
识薇点颔首,让降珠将事情说了一遍。
没想到这院里这么多工具,居然都是被偷取的工具,心中要说半点不受惊,绝对是假的。“为奴为婢者,偷取主家财物者,当扭送府衙,数额如此巨大,当诛。”
“究竟是家丑,未便外扬,人是冯家送来的,不如就送回冯家,让冯家处置惩罚好了。”
“巨细姐……”
“怎么,姨娘又有意见?说起来,冯家还不能算是秦家的正经亲戚,冯家居然会送家奴过来,倒着实是好没原理,府里另有几多人是冯家过来的,姨娘照旧尽早处置惩罚了比力好,否则,再有人犯了今儿这样的事情,怕是姨娘都没措施立足了不是。”
冯姨娘眼前阵阵发黑,险些晕厥了已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