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来董府,原本是来探望一下受伤的董宣武,谁想到这一探望,竟然探望了一天。董宣武从万有引力,一直说到为何一年有四季之分,气温与维度的关系,讲得头头是道,就连陈老夫子也听得入了神。
“依你所说,若使气候果真在逐渐变冷,又当如何解决,如何制止?”在董宣武千般诱导下,朱由检总算又问回了正题。
董宣武故意装作沉思的样子,想了半天才回覆:“想制止气候变冷,肯定是做不到的。不外要解决或者减轻气候变冷所带来的问题,也不是完全没有措施可想。”
朱由检眼睛一亮,问道:“有何措施?”
“一种措施,就是改种耐寒高产的粮食作物,好比土豆、玉米等。第二种,就是在南洋一带购置粮食,南洋一代比力接近赤道,气温应该仍旧适合农作物生长,而且据说那里的稻谷可以做到一年三熟,应该有许多富余的粮食。”董宣武低声说道。
明朝这时已经有了土豆、玉米,董宣武见过。
朱由检皱眉摇摇头说道:“改种其他农作物,只怕阻力不小,一时恐怕难以展开。去南洋一代购置,国库现在捉襟见肘,哪里还挤得出银子?”
董宣武压低声音说:“既然没钱买,那就只有去抢!让他们自己把粮食送来!”
“万万不行!”陈老夫子高声叫道,“此举不仁,有违圣人教诲,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,我大明乃天朝上国,怎可做这等不仁不义之事?”
董宣武摇了摇头,说道:“抢是形象的说法,也是最后的手段,我大明是泱泱大国,非不得以,激怒了我大明,也不必出此下策。
安南、占城、真蜡、暹罗等国本是大明的藩属,如今大明母国有难,他们难道不应出一份力么?效忠我大明可不是光嘴中说说。我大明这么多年来给他们的赏赐还不够多吗?替他们调整纷争还少吗?粮食又不是什么珍贵的工具,他们粮食基础吃不完,这点小要求都不愿允许,还跟我大明说什么忠诚?
再说了,日后他们国家若发生了什么大的饥荒,出于人道主义考虑,我大明也不会漠不关心不是?
爪哇、三佛机、吕宋等国,臣服我大明多年,现在竟然被泰西的弗朗机国占据,是可忍孰不行忍?那是我大明的领土,弗朗机怎么可以说占就占?如果任由其生长下去,莫说我大明的属国将会人心思去,就连我大明恐怕也难免唇亡齿寒。必须处罚,每年要他进贡几千万担粮食,以示臣服,不算是什么过份的要求吧!”
董家本就是靠经营南海的家,所以董宣武对南洋这一带的情况照旧很熟悉的。
“这样说倒有几分原理!”陈老夫子照旧比力好忽悠的,只是改变了一种说法,他便信以为真,“不外几千万担粮食会不会太多?会不会闹得战乱四起,被群起而攻之?”
董宣武哈哈大笑:“老师,你过虑了。小子也没说一下全都搞定,一家家来。佛郎机听说十分强大,先暂时不要招惹他。
等我大明建设起强大的水师,那时候让他好瞧。他若识相,退出大琉球岛,再每年进贡几千万担大米,我大明将爪哇、三佛机、吕宋等国先租给他们几十年也未为不行。他若不识抬举,我大明出动水师,一举荡平这群卷毛鬼子,也不是难事。
想那弗朗机国本土远在几万里之外,就算闻讯派来援军,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,我大明以逸待劳,一举扑灭他,也不是不行能的事。就算战事倒霉,弗朗机补给困难,早晚也会不战而退。”
朱由检本就是少年心性,又受董宣武昨日那一首《精忠报国》鼓舞,对开疆拓土正有几分憧憬,现在听了董宣武的话,更是两眼放光,想象着自己指挥千军万马,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情景。
过了一会儿,朱由检眼光逐渐黯淡下来,叹了口气说:“可惜孤身为王爷,是不能够带兵打仗的。皇兄对我好,才容我留在京师,要否则,早该打发去就藩了。这等扬名立万的事,终究是轮不到孤。”
董宣武心中暗笑,别人不知道,他却知道,朱由检那短命的哥哥,恐怕活不了几年了。由于朱由检无后,眼前这个小屁孩几年后就会一跃龙门,登位做了大明的天子。那时该怎么做,还不是他一语而定?
不外,历史上的朱由检从小受儒家的影响太深,也没受过帝王心术的训练,当了天子之后太过迂腐,做了太多的错事,勤政是勤政,但不明白怎么爱民,做事糊涂得很,险些是偏听偏信,没有什么主见,说是个昏庸的天子也不为过。
这也难怪,谁想到几年后这小屁孩会成为天子?明朝自永历天子以后,向来是把王爷当猪养着,以免祸起萧墙。唯一一次真正的、不成气候的王爷谋逆,就是那位做事稀里糊涂的宁王爷。这也是为何大明在朱由检自尽后竟然没有一个王爷能担起大任,支撑起局面,徒又江南半壁山河,竟然对清兵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的原因所在。
此时朝中的大臣,恐怕恨不能把这个小屁孩训练得更蠢一些,又有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教他帝王手段?
期待来朱由检明白到这一点时,已经晚了,天下已经被他弄得不成样子,也难怪他披头散发,黄布蒙面,自觉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。
虽然,所谓的帝王心术,董宣武自己也不太懂,就算懂也不会教眼前的小屁孩的。他要的是一位明智的,明白分得清对错的,知道如何抉择的君主支持他,而不是一位精通权谋之术,心狠手辣的天子。换而言之,他要的是齐桓公,而不是秦始皇。
不外,这事得慢慢来,董宣武相信依托二十一世纪文化的影响力,能够塑造出一个完全差异的崇祯天子来。大明,也会因这个新的崇祯大帝而再现辉煌!
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,一切都不能操之太急。
慰藉了小屁孩几句后,朱由检和陈老夫子在董府用过饭,又见了见董老爷之,抬头看了看天色,见天色已晚,便告辞离去。随朱由检而去的,另有用来祭祀牛神的那头牛的血肉,已经清洗得干洁净净,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。
据董三回禀,牛神对这样的祭祀很满意,而且要求最好每隔一段时间这么祭祀一次。
望着朱由检远去的背影,董宣武心中在思量,今天他对朱由检所说的话,不知能否如他所愿,带到那位木匠天子的耳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