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董小令郎,老夫不明白,你为何要用这青石做刻板,而不考虑用铁板?”徐光启究竟是徐光启,很快就看出油印机的许多问题,并提出了不少革新要领,尤其是这青石刻板,实在是太粗笨了,简直像一个小石磨盘一样。
董宣武苦笑一声,搬出那块铸铁板,说道:“老大人请看,不是我不想用铁板,实在是做不到!铁板很难做到打磨得很平整的同时,有细微的凹凸,这种亚光效果来。”
徐光启呵呵一笑:“这个简朴,老夫教你两个法子,你不妨可以试试。一种是拿用水稀释过的绿矾油浸泡一段时间,外貌就会凹凸不平起来。
另外一种要领就是用用绿矾油加盐后加热,溢出的气体被水吸收后可获得海盐精,海盐精也能让铁板外貌凹凸不平。”
“绿矾油?绿矾油是什么工具?哪里能弄到这工具?”董宣武有些不解,问道。
徐光启笑着说:“这个不难获得,道观中炼丹的羽士手中多有此物!不外可要注意了,那工具有剧毒,气味有些冲鼻子。加水时尤其要注意,因为它会翻腾沸腾,若是不小心沾在身上,无论是皮肤照旧衣物,都市酿成焦黑一团。”
这有点像是浓硫酸呀!董宣武心中一跳。后世化学工业的基础三酸两碱他照旧知道的,三酸划分是硫酸、盐酸和硝酸,两碱是氢氧化钠和碳酸钠。其中口碱也就是碳酸钠这个时代已经有了,剩下的氢氧化钠、和三酸董宣武一直不清楚这个时代有没有制作出来。
如果那绿矾油真的是硫酸,那么硫酸与氯化钠反映,获得的所谓的海盐精很可能就是盐酸。那岂不是说三酸中的硫酸跟盐酸都已经找到了?
如果能把硝酸和氢氧化钠再制造出来,那三酸两碱就齐备了,那大明的化学工业就要腾飞了,虽然董宣武还不知道如何腾飞。
董宣武越想越兴奋,徐光启真是个宝呀!原本他想把科技妹当做一粒种子来培养,现在看来,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。虽然,科技妹也不能放弃,大明的明天还得靠她们这一代。至于自己,董宣武认为只要卖力指导事情就够了。
哪想到更让董宣武惊喜的事情在后面,徐光启又说道:“前几年,老夫从泰西买来一座机床,设计极为精妙,切削铁块如同削泥土一般,现在就放在天津,只是不晓得那工具究竟有什么用处。董小令郎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要,要!”董宣武连连颔首,手脚无措。
机床啊!现代工业之母,好工具,没想到这个时代连这玩意都有了。
董宣武头都懵了,幸福来得太突然。徐光启不懂机床的用途,他懂啊,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?
老爷子现在完全插不上嘴,只是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发傻。徐光启转过头来笑道:“文墨,今天老夫恐怕回不去了,今夜要与令令郎彻夜长谈!”
老爷子明白徐光启的意思,急遽让董福去部署客房,又说了一阵客气话,告辞离去。
徐老头子精神足啊,一边看《数学开端》,一边跟董宣武探讨学术,二元二次方程组的解法,让他啧啧称奇。同时,徐光启的学识也让董宣武受益匪浅。
一直聊到深夜子时,徐老头子仍旧不愿离去。
突然,董宣武心中一动,突然站起身来朝徐光启深深地一拜,说道:“小子有一个不情之请,希望老大人能脱手相助,不知当说不妥说?”
“倾盖如故,白首如新(注1)!小令郎,你与老夫虽是萍水相逢,却早如多年至交挚友一般,你有什么为难事,只要不违反律法,不扰乱纲常,而老夫又是做获得的,老夫必一力肩负!”徐光启允许得十分爽性。
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,这才是真正愿意帮人的态度,向张宝那种大包大揽之话纯粹是有口无心之言,只能听听,若真相信了一定要吃大亏。
董宣武长叹了口气,说道:“不瞒老大人,小子心仪一位女人已久,是位十分难得的好女人。小子十分喜欢她,割舍不下,今生立誓非她莫娶。而且那位女人也对小子有些意思。
只可惜这位女人是身世在平凡人家,并非显贵,家中也无他人,现在靠着一家药铺维持生计,倒也衣食无忧!
原来这是一件好事,只可惜我娘看不上那位女人,认为配不上董家的门第,更误解她是为了贪图董家富贵才……其实不是!
小子想请老大人帮小子做个媒,成与不成,绝不埋怨老大人半句!”
求人也当态度老实,把事情都说清楚,否则不是求人,而是在坑人。
徐光启略一思量,笑道:“这事好办,不外老夫总要见过那位女人一面才对。万一错点了鸳鸯谱,好事办成坏事,纵然小令郎不怪老夫,老夫也于心不安!
这样把,明天你带老夫先去见见那位女人,如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好,老夫当一力玉成!”
徐光启为官多年,久经世故,做事也老成达练。虽然相信董宣武所说的话,但董宣武究竟年轻,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,意乱情迷之下,现在他看着那女人虽然随处是优点。
几多痴男怨女,初始时何尝不是爱得死去活来,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,结婚后天性袒露,忏悔莫及,到头来孔雀东南飞,甚至反目成仇、对簿公堂,这种事徐光启为人怙恃官时见过不少,这种事不能不防。所以他才会说这句话!
徐光启相信,以他数十年看人的本事,虽谈不上火眼金睛,但一小我私家天性如何,他也能看出十之六七。董宣武所说的那位女人是真心喜欢上他,照旧虚于应付,是否怀有其他目的,他还之看得出来的。
听了徐光启的这句话,董宣武原本坠坠不安的心马上落了地,喜形于色。究竟他与徐光启才是初次晤面,友爱并不是很深,提这般要求原来就很唐突。万一怙恃不允许,叫徐光启如何下台。徐光启既然这么说,即是是允许了泰半!
“多谢老大人玉成!”董宣武又深深施了一礼,“明天就请老大人一起去见那位女人!”
注1:倾盖如故,白首如新:出自《史记?鲁仲连邹阳列传》,意思是有些人交往了很长时间依然像陌生人一样,有些人则一见如故。(不知道该不应解释,解释多了怕人说水字,幸亏现在是免费部门。如果觉得各人觉着不应,请肤浅几句,以后类似的典故就不解释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