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宝脑中“轰”的一下炸开了,一时呆若木鸡。重复思量,该打典到的地方,应该都打典到了,还帮东厂做过不少的事,怎会飞来横祸,而且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透漏出来。
难道是董宣武在吓唬他,不行能啊,好端端的,董宣武吓唬他干嘛?人家一不缺钱,二不缺势,听说前些日子还刚刚被当朝孙阁老收为了门生,有须要来吓唬他么?
一定是红缨会中哪个王八蛋不小心冒犯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,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。早知道红缨会这帮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气候,早晚会失事,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张宝越想就越觉着是这么回事,董宣武的话已经信了九成,心中暗自侥幸:“幸亏今天来了,要否则,真的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只可惜,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流水,今后亡命天涯,偷偷摸摸,不知日后另有没有出头之日。
可叹我张宝一身的本事却无施展的地方,原以为投合上这几位,终有我金鳞破水、扬眉吐气的一天,谁料到到头来照旧竹篮吊水、水中捞月一场空。
不行,我不能就这么走了,这一走,一切就全都完了!”
想到这里,张宝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上,对着董宣武磕头道:“万望董三爷救我红缨会!”
董宣武苦笑一声,说道:“张宝兄,你未免太看得起我董宣武了。朝堂上的这种事,我哪里插得上话?”
一边的薛荣冷哼一声,说道:“死惠临头,还不知死活,三弟肯把这事告诉你,已经是冒着风险了。你照旧想想自己吧,实话告诉你,红缨会没解围了!”
刁德嗣叹了口气,说道:“红缨会是没解围了,只是张宝兄如此人才,一代好汉,今后落个亡命天涯的下场,未免可惜!郭年老,你跟信王是表亲,帮他说句话,救一个算一个吧!”
郭振朝横了刁德嗣一眼,训斥道:“四弟,你怎么这般不晓事?我们四人虽说在京城里纵脱不羁,但什么人可以惹,什么人不能惹,我们心中清清楚楚。我替他说话,谁又替我说话?难道要我跟……而已,不说了!”
张宝蓦然醒悟,红缨会的死活他管不着了,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从这莫名而来的漩涡中捞出来,看来想捞出自己,连董宣武也靠不上了,要靠也只能靠这位郭振朝了。
想到这里,张宝急遽转过身来,连连向郭振朝磕头:“郭爷救命呀!张宝愿献出五千两银子,只求能苟延残喘!”
郭振朝脸一冷,怒道:“你当爷是什么人?没见过银子么?”
张宝一想,简直如此,郭振朝又怎么可能把五千两银子放在眼里?“啪啪”连抽了自己两个耳光:“是小人没把话说清楚,惹郭爷生气了!小人的意思是,小人愿意倾尽家产,供郭爷打典!如果不够,小人还知道红缨会的总库房藏在哪里,里面有二十多万两银子,奇珍异宝、骨董字画更是无数。小人愿都献于朝廷和列位,以求宽免!”
二十多万两银子,另有无数奇珍异宝、骨董字画?
董宣武四人倒吸了一口凉气,他们猜到红缨会一定搂了不少钱,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会搂前,居然搂了这么多钱,二十多万两银子啊,另有无数奇珍异宝、骨董字画。
妈的,一直以为当官搂钱来得快,没想到当土匪来钱也不慢。
想到后堂内另有一人在偷听,董宣武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,杀人灭口的心思都有了。
“年老,你看这……”董宣武开口说道,“与其这劳绩让别人得去,还不如咱们哥几个抢先得了。横竖张宝兄也没有犯下大错,冒犯那一位的也不是他,未必就一定没有生路。”
郭振朝缄默沉静了一会儿,刚刚说道:“起来吧,张宝!要爷跟信王爷说上这么一句话来保你,也不是不能,不外,你也要有说得已往的劳绩才说得已往!否则,纵然是信王爷,也欠好向皇上开这个口!”
“不知要小人做什么,要怎样的劳绩,小人就算是赴汤蹈火、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!”张宝不敢爬起来,仍旧趴在地上讲明心迹。死道友不死贫道,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。
“嗯,很好!”郭振朝点了颔首,“这样吧,你先写一份自白书,把这些年来红缨会所犯下的种种罪孽,和所干的非法运动,都一一列举出来,以讲明你与红缨会一刀两断的决心。虽然,言辞上你要注意,你是在不知真情的情况下加入红缨会的,而且,你对红缨会的种种劣行已经是深恶痛绝,只是一直没有措施抽身,明白么?”
张宝连连颔首:“我写,我马上就写!”
刁德嗣急遽去准备文房四宝,一个时辰已往了,张宝趴在地上把自白书写完,又签上名,按上手印。
自白书不下千言,说了十多件红缨会罪不容诛的事情,件件都令人发指,和红缨会的恶行相比,董宣武等人觉得他们几个简直就是善良的小白兔。除此之外,张宝还交接了红缨会如贩卖私盐、倒卖妇女儿童、迫良为娼等种种非法运动。
虽然,在这自白书中,张宝将自己摘得干洁净净。
拿到张宝的自白书,董宣武四人放下心来。有了这自白书,事情就算是成了九成,张宝的小辫子算是抓在了他们手中。就算这时张宝想明白过来,想要忏悔都不成了。这工具只要董宣武稍微漏点口风出去,恐怕红缨会追杀张宝到天涯海角,也要将他碎尸万段。
刁德嗣悄悄将自白书拿到了后堂,交给了韩天放,这种工具不能留在董宣武他们手中,否则是招祸的泉源,董宣武很懂其中的原理。
“我早说过张宝兄是深明大义的英雄好汉,郭年老,你现在该相信我了吧!”董宣武说道,气氛为之一轻。
“张宝,起来吧!”郭振朝开始给刁德嗣发蜜枣,“也该着你立功了,此外都不说了,以后咱们几个就把你当兄弟了,只要再做好一件事。做好这件事,不光以前你做的事,一笔勾消,而且有功无过,信王爷还会保举你,论功行赏,封你一个不小的官。”
张宝从地上爬了起来,跪了两个多小时,膝盖都跪麻了,这时他也明白过来,他只怕是上当了。不外已经上了贼船,这时候想忏悔,已经来不及了。况且,他这么多年的努力,不就是希望能挤进仕途么?
只是,这价钱也未免太大了,他知道,他的江湖路恐怕已经断了,以后他只老老实实做朝廷的鹰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