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尚未及冠,父老没有赐字!”董宣武毕恭毕敬回覆,昔人二十弱冠,到时由有德望的父老取一个字,代表着尊长对子弟的祝福与期望。虽然纷歧定真要等到二十岁,但董宣武现在才十七岁,尚不足十八,尚未取字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好,好,好!”孙承宗连说了三个好字,“老夫想,若是老夫给你取一个字,你家老爷子应该不会阻挡吧!”
董宣武大喜,第三次拜倒在地,这可是莫大的荣耀:“阁老赐字,家父荣幸之至,小子更是受宠若惊,哪有不允许的原理?”
有了孙承宗赐字,以后在街上横着走都可以,谁还敢再说董宣武是京城恶少?
“如此便好,那老夫便自作主张,越俎代庖了!”孙承宗略思片刻,说道,“既然你名叫宣武,那索性你的字便叫崇文吧!嗯,崇文,董崇文,不错,不错!”
老头子是在拿我来打趣吧?宣武、崇文,不是北京城两座城门么,难道老头子要我做北京城的门神?
董宣武心中一阵郁闷。
转念一想:就算是门神,那些是孙阁老封的门神,秦琼、尉迟恭,不也才两门神么?这么想,董宣武又舒服多了。
“既宣武天下,又崇文教化,可谓是文武双全。又暗合宣武门、崇文门之名,宣武啊,老夫希望你日后能成为我大明的擎天柱石,保我大明千秋万代,国祚无边!”孙承宗接着说。
老头子果真是这个意思!还千秋万代,国祚无边,大明朝下一代就完了!
我哪有那本事,能够保崇祯天子渡过这一劫,娶了大眼美眉,舒舒服服过完这一辈子,就算不错了。如果能把科技妹一起娶过来,虽然就更好了。
咦?孙承宗姓孙,科技妹也姓孙,而孙承宗手中又有《射雕英雄传》,莫非孙承宗跟科技妹之间另有关系不成?
董宣武正在妙想天开,又听孙承宗问道:“怎么,宣武,你不喜欢‘崇文’这个字?”
“怎么会呢?小子喜欢得不得了,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,幸福来得太突然,小子还没反映过来,脑袋里照旧一片空白!”董宣武信口胡诌。
“你这小子,油腔滑调!”孙承宗指点着董宣武,笑着说。马屁人人爱,只看会拍不会拍,孙承宗也不例外,“以后,你就算是老夫的门生了!”
我靠!难怪早上出门喜鹊叫,利益一个接一个呀!
“门生崇文,参见恩师!”董宣武哪里会不识相,立刻跪倒在地,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攀上了这么一位大佬,以后闯多大的祸都不怕。李刚算什么?靠爹靠娘靠老子,不算是好汉。“孙阁老,太子太保是我老师!”这话才说得雄赳赳、气昂昂,威风,实在!家里的老爷子预计欠美意思再骂我了,凭什么呀?他厉害得过老师么?
董宣武心中美滋滋的。
磕头、奉茶,该有的礼数一样不缺,虽然这里只有孙承宗和董宣武两小我私家。
孙承宗从腰间解下一块白玉,递给董宣武,说道:“这块玉佩追随老夫也有十多年了,今天就当是晤面礼,送与你吧!宣武啊,你可知老夫送你白玉的寄义?”
送块玉也有寄义?想当初,那个败家子送给翠云楼女人的玉也不少,也没想过有什么寄义,兴奋了就送呗,爷要的就是那份爽快。
难道是要我守身如玉?差池,我又不是女人,守哪门子身呀!
难道……
董宣武心中一动,问道:“老师的意思是玉有五德,以比君子?”
孙承宗拍手笑道:“果真智慧!玉,石之美也,有五德:润泽以温,仁之方也;理自外,可以知中,义之方也;其声舒扬,尃以远闻,智之方也;不桡而折,勇之方也;锐廉而不技,洁之方也。老夫也希望你做人也能如这块玉配。”
还不如守身如玉呢!
守身如玉好歹只有一条,虽然难守,但娶了大眼美眉,每天交完税款,预计想花心也难。再说,身边有这么漂亮的老婆,谁还会去花天酒地呀!
什么仁义智勇洁,搞不懂,也听不明白。
“老夫知道,之前你的行为颇为不检核!”孙承宗话锋一转,开始批评教育起来,不外话说得很客气,“幸亏虽有小恶,却无大过。少年轻狂,恃才傲物,做下错事,也在情理之中。
总算你受了教训后,知道翻然悔悟。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,另有解围!
不外老夫要把话说在前头,你要是敢再犯,老夫第一个不会饶过你!”
董宣武连连称是,态度老实,坐卧不宁。
这一套,董宣武早在老爷子经年累月的调教下,练得如火纯青,不漏半点破绽。
“嗯!”孙承宗很满意,态度很要害,“说正事吧!”
正事,另有正事?
董宣武疑惑不已。
“宣武,老夫也不瞒里,老夫收你为门生,也是临时起意。老夫此次找你来,原本只想看看你的为人,是否真的可以交托大事。谁知发现你是一块璞玉,所谓玉不琢,不成器。老夫一时爱才心切,才会收你为门生,也不知老夫这么做是对照旧错,对你是祸照旧福!”
“老师为何这般说?”董宣武有些惊讶。
“既然你已经是老夫的门生,老夫也不瞒你。你应该知道,老夫乃是东林党人。”孙承宗叹了一口气,说。
董宣武点颔首,这种事,他怎会不知道。东林党在朝野内外,名声比阉党可要许多几何了。只是总跟阉党撕逼,这一点似乎不太好。
想到这里,董宣武心中一惊,适才只顾着兴奋,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。
东林党人别看现在小日子还算过得不错,在与魏忠贤的争斗中,略占优势,但如果董宣武没有记错,在天启朝接下来的日子里,东林党人似乎越来越不太好过。凭据从后世论坛上了解到的知识,过不了两年,魏忠贤就会放肆反扑。
先将东林党大佬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袁化中、周朝瑞、顾大章六人下狱。接着又抓了攀附龙、周顺昌、周起元、缪昌期、李应升、周宗建、黄尊素七人。这十三人中,除了攀附龙投水而死外,其余十二个都死在狱中。受此牵连的东林党人,更是不行胜数。
孙承宗能躲过一劫,完全是因为他是木匠天子的老师,天启天子足够信任他,魏九千岁他老人家没敢下手。
阉党的名声在后世那么坏,跟东林党人在其中添油加醋是分不开的。
他现在拜孙承宗为师,即是在身上打上了东林党的烙印,今后以后,与东林党也就有纠缠不清的关连。
京城东林党与阉党的党争,就像两个巨大的漩涡,如果一不小心搅入进去,想要抽身也难。而且,按后世的一些说法,东林党人也不是什么好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