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将快黑的时候,董三带着顺天府的援兵到了,三十多个捕快和董家十多个护院骑马赶了过来。
董宣武心中一凉,心中暗自庆幸,亏得没有真的打起来,要否则,这三十多个捕快能干嘛?张宝走的时候,聚集来的红缨会帮众已经凌驾一百二十多人,其中难保没有武功高强之辈。这四十多人,远道而来,简直是给人家送上来的一道开胃大菜呀!
看来顺天府对红缨会真的没当一回事。这从只是由捕头率队出头就能看得出,竟然连军队也没有调动。
“红缨会那几个流氓,小人熟得很,没什么本事,按小人说,其实只要小人一个出头,就能把他们弹压得老老实实。”顺天府捕头赵全啃着羊肉,大口喝着酒,拍着胸口说道,“我兄弟武艺高强,以一当十,就算真打起来也不怕,不要说百十个泥腿子,就算是再来几百个,我老赵也保证能掩护董二爷您的十足宁静。”
顺天府的捕快本事如何,董宣武怎会不知道?搪塞平民老黎民虽然是没多大问题,要真碰上厉害点的,立刻就作鸟兽散。一个个是看人点菜的主,跟市井流氓唯一区别是披了一身官服,跟后世的人民警察没法比。
大明的吏治已经败落到这般田地了么?连捕头这样的小吏对黎民都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,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董宣武忧心肿肿。
后世有一种说法,解释王朝的兴替。
每代王朝建设之初,开国天子和官员见到黎民的力量,对黎民心存忌惮,不敢盘剥得太过严重,所以王朝初年的吏治一般最为清明,王朝显示出欣欣向荣的景象,蓬勃向上。
大明之初即是如此,为了整治贪官污吏,太祖天子朱元璋甚至祭出了剥皮楦草这种闻所未闻的酷刑。巨细仕宦贪污只要凌驾钞六十两以上,不光要枭首示众,而且还要剥下人皮,塞入稻草,立在他曾所任职的官衙之内,以警示厥后者。
但到了王朝末期,曾经凄惨的教训酿成纸上苍白的文字,没有切肤之痛,又有几人真的能深刻的理解?于是,对黎民越来越轻视,徐徐没有了畏惧之心,行事肆无忌惮,贪官污吏层出不穷,乃至无官不贪。对黎民的盘剥也越来越严重,寅吃卯粮,逼得老黎民卖儿卖女,仍不知收敛半分。
讥笑的是,同样的事在明朝也发生了。
明朝末年,官府种种税银层出不穷,为了征税,官府甚至将铁钉打入到膝盖之中,手段之残忍,让人发指。与此相对应的是,那些士绅可以凭借种种特权免税免徭役,一任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。权门贵族更是夜夜笙歌,酒池肉林也不为过。正是朱门酒肉臭,路有饿死骨。
想到十几年后在这片古老大地上即将发生的一切,董宣武不寒而栗。
不行,既然我来了,这样的事,不能让它再发生!
董宣武暗自对自己说。
“董二爷,小人有句话,不知当说不妥说!”赵捕头凑了过来,低声说,“二爷,你这时候不应出府啊!信王爷的事还未了,这事若是让信王爷知道了,小人很难做呀!”
赵捕头又拿眼瞟了一眼刁德嗣,接着说:“另有刁令郎,莫怪我老赵不讲情面,照旧跟我去衙门走一趟吧!”
刁德嗣低下头,心中叫苦不迭。
“此事难道不能通融?那行,你要抓,就把我也一齐抓进去吧,说起来信王爷照旧我动手打的!”董宣武的脸马上冷了下来,这帮捕快,究竟是来拿红缨会的贼人,照旧来拿刁德嗣?刁德嗣本想躲开,是他拍着胸脯说不会有事,若是保不住刁德嗣,以后他说话另有谁会听?
赵捕头苦着脸,恳求说:“二爷,你就别难为小人了。信王爷不发话,小人有几颗脑袋敢私放刁令郎?就算这一次兄弟们都当看不见,难道刁令郎能躲一辈子?”
刁德嗣拿了也就拿了,横竖刁家也没有什么有势力的人。可是董宣武他可真不敢拿,上面早有人发下话来,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而且董家有钱有势,他也收了董家的钱,如果真把这位二爷给拿了,日后在京城的日子恐怕就没法混了。
“就是你打了信王爷?”大眼美眉李轻盈突然插嘴问道,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,满是惊讶,“原来你就是那个小霸王啊!”
看来,董宣武以前的恶名,她也有所耳闻。大眼美眉身后的婢女彩蝶听了这话,吓得轻叫了一声,护住胸口一连向退却了几步,这才觉察有些失礼,急遽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董宣武有些尴尬,人的名,树的影,影子歪了,真不是件好事啊。
“嘿嘿,年轻无知做了一些蠢事,请李女人莫要见笑!”只能这么说了,对于这个大眼美眉,董宣武可是有些心动,不想破坏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。
李轻盈歪着头看了看董宣武,摇摇头说:“小妹看董年老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!信王爷的事小妹也略知一二,其实信王爷未必真的是因为董年老、刁年老跟他起了冲突才坚持要惩处你们,只是董年老的名声……实在不太好听,信王爷才想借此为民除……教训一下你们。”
这小女人不简朴,四海赌坊之事,知道的人并不多,没有一定关系的人不行能知道。李轻盈不仅知道,而且还了解信王爷的真实想法,这体现什么?
董宣武心中一动,急遽向李轻盈行礼说道:“李女人,不知能否请女人代为向信王殿下解释,已往我们兄弟四人年轻不懂事,行事荒唐厮闹了些。经过此事,我们兄弟四人愿意洗心革面,只求信王爷放我们一马。我董宣武愿意负荆请罪,磕头认错!”
向天子磕头,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横竖以后朱由检当了天子,这个头早晚都市磕的。
李轻盈嘻嘻一笑,说道:“董年老,你太看得起轻盈了!小妹跟信王爷可没有什么友爱,只见过他一面而已。不外,小妹知道有一小我私家能在信王面前说得上话。如果你能让她帮你解释,问题应该不大。”
“不知是谁?”董宣武大喜,信王爷这件事简直是他心头一根刺,此事不解决,他寝食难安,现在总算找到路子了。
李轻盈眨了眨眼睛,说道:“小妹可不能说出她是谁,五天后你来小妹的济安居吧,如果有缘,你就能见到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