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 囚仙
檀徵施法让葑曦睡了已往,带着莐柘和云莯去了囚仙崖。这里是专门关押犯事仙人的地方,但天界素来祥和,这囚仙崖已经很久没有关过仙人了。
云莯看着眼前森寒的刑室,看向檀徵:“你宁愿让他在这里受刑,也不愿让他上诛仙台,给他一个痛快?”
檀徵缄默沉静着出言:“曦儿希望他在世。”
他把莐柘扔进囚室,“原本我计划剔除他的仙骨,将他流放到极西之地,等他悔改了再让他回来。奈何我一时心软,想着在降刑之前先让曦儿见他一面,之后可以哄她说莐柘受道祖召唤离了天宫,曦儿也能不再惆怅。”
云莯平静接口:“可谁知他竟挣脱了你的封印,还那般禽兽不如,连自己的母后都要侵犯。”
檀徵也漠然了许多:“青曜,动手吧。”
被莐柘击穿心口的那一刻,檀徵才真正相信,他这个儿子是发自内心的想杀他。在那瞬间,檀徵彻底绝望了。
云莯走近莐柘,盘腿在他身边坐下,“檀徵,我可能会在这里呆上几天,你去同云泽打声招呼,让他先回苍梧山吧。另有,我小侄女凤初眼下独自在凡间,你记得看护一下。”
檀徵点了颔首,“辛苦你了,青曜。”
云莯背对着他,淡淡回了句:“无妨。”
檀徵离了囚仙崖,面目冷然,再无一丝慈父的模样。
云莯在囚仙崖呆了两天两夜,才将莐柘身上的混沌气和魔气完全化解。莐柘发不作声音,但他的神色极端痛苦,似乎剥除的不是混沌气,而是他的命。
云莯清楚,这个历程不会让他感应来自仙身的痛,他神色这般痛苦,只是因为失去了他最为珍视的力量。
看着他仙身里驳杂的气息,云莯都觉得咋舌。魔气占了一小半,仙力占了一泰半,剩下的一些是混沌之力。莐柘的仙身一直在天界,檀徵想必一直在悉心替他疏散混沌之力,他体内余下的混沌之力其实并不多。
真不知他心心念念要同混沌兽勾通是为了什么,好好的做个大殿下欠好么?以他的天资,老老实实修行个几十万年,他会修不成神君?
云莯一边想一边无语,真不知莐柘是中了什么邪。
其实他这混沌之体说来十分勉强,对上云莯这个尚未大成的混沌之体,莐柘压根没有一战之力。云莯险些都要为他掬一把辛酸泪,你辛辛苦苦谋划了三千年,到底图什么?
她仔细研究了莐柘的仙身,终于弄明白他是如何酿成混沌之体的。混沌之力在他血脉里存在了三千年,他的仙身在檀徵的守护下没有被混沌之力切碎,竟逐渐被混沌之力所革新,他这才气勉强动用些许混沌之力。
对战时他能调动的混沌之力其实很少,大部门照旧仙力。至于他周身的黑气,那是不知为何能被他动用的魔气。
云莯想起此前莐柘留在天将体内暗算她的那团黑气,魔气占了一泰半。现在的她搪塞混沌之力并不吃力,倒是那魔气很给她添了些麻烦。幸而她体内的金色混沌血来者不惧,无论仙气魔气,通通都给化成了混沌气。
云莯冷冷一笑,魔界的人胆子还真大,竟然敢同混沌兽做生意,也不怕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她一边化解着莐柘体内的混沌之力,一边默默想着,她那个老朋友也许久未见了,该找个时机去看看他才是。
再说人间。云莯离开的第三日,凤初已经和江珩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。江珩不像凤初印象中的凡人,对仙人有着极端的虔诚和敬畏,反而待她很是自然,就像看待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。
凤初觉得很惊喜,她朋友不多,像江珩这么有趣的朋友更是少少,是以江珩很快就获得了她的信任。江珩同她聊天的时候,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,不仅说了她自己的事,连云莯的事都一并告诉了江珩。
江珩对仙界的事似乎不感兴趣,但却饶有兴致的问了她许多关于云莯的事。二人在看待云莯的问题上告竣了一致:凤初的小姑姑是个值得景仰的仙人。
这个共识的告竣让凤初对江珩的好感倍增,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。江珩总是笑着听她说话,细心的换走她面前不太热的水,摆上凤初爱吃的糕点,很少说他自己的事。
凤初因为头天晚上出去逛的时候,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指责江珩薄情寡恩,说他的挚友尸骨未寒,他居然就有心思带着女人出去花天酒地,便死活不愿再出门。江珩也不追问,她不愿出门,他就将那些杂耍班子请到府里,让凤初在府中就能看戏看热闹。
这三天里不是没有人过来造访江珩,但江珩一概不见。甚至连江珩的怙恃来找他,他也只懒懒的应付几句,转头就去看凤初。
江珩的怙恃气他沉溺女色,但也欠好说什么。究竟江珩已经十七岁了,喜欢个把女人也不是什么特此外事。加之萧砚新丧,江家二老也怕江珩太过伤心,稍稍说了他两句也就随他去了。
凤初被江珩部署在离他最近的屋子,一应用具皆比照他自己。每天睡前凤初都市凭据云莯的嘱咐,往云莯送她的手镯里输一道仙力,她的周围就会撑起一道金色的结界,掩护着她安然入睡。
有江珩陪伴,凤初丝绝不觉得无聊。
三日时间一晃而过,这日已是云莯离开的第四天。凤初从睡梦中醒来,抬手收了结界,像前几日一样穿好衣服去开门。门外寂静无声。凤初愣愣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,下意识的喊了一声“江珩”。
没有人回覆。凤初不死心,又喊了两声,终于听见了回覆。只见江珩一袭蓝衫,懒懒的从他的卧房里走了出来,“这一大清早的,小初就这般想念我了?”
凤初松了口气,她一边向他走去一边笑骂道:“江珩你个不要脸的,瞎说些什么?”
江珩步步靠近,凤初突然停下了脚步,眼中有一丝狐疑,“江珩,这院子里的人哪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