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悲凉
“让我来理一理这整件事。当年混沌劫时他故意被混沌兽所伤,你为了救他不得不暂时离开战场。少了你的轩辕剑助力,那些妖兽的胜算也能大一些。他那时不敢对你动手,怕杀了你之后自己也会被混沌气撕裂,指望着混沌兽们能杀了我攻占天界,如约替他镇住体内的混沌气,他才好杀了你,夺了你的帝位。”
“只可惜混沌兽们照旧败了,他不敢留在天宫,怕被你看出破绽,主动提出要借人界独占的轮回之力,试着消去体内的混沌气。他计划以仙身下凡,奈何你执意不允,说太危险。其实你这时候已经察觉差池了吧?但是你不愿深想。”
“他又说体内的混沌之力让他痛不欲生,坚持要神魂离体,投凡胎入人界。你不忍他痛苦,只好遂了他的意。为让他放心轮回,你封印了他的影象,每一次他轮回结束时,你都市去鬼门关见他,问他愿不愿意回天界。他一直不愿回去,执意要在凡间轮回。”
“你将他的仙身放在天宫,亲自为他剥离他体内的混沌气。你一直没有跟我说起他的事,我也没多想,以为他不愿回来只是贪慕人间富贵,怎知他是心怀不轨。”
“檀徵,你从来都不傻。我知道你心里早就有数,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儿子,你才一再心软。”
“你既然已经等了三千年,我也不介意再等一会。我现在不动他,我也想看看他究竟能做到什么田地。”
“葑曦姑姑说轮回时他的影象是被你封住的,可你看看刚刚的场景,那像是一个凡人能做出的事吗?他刚刚虽然没有说话,但是我明白感受到了神识的颠簸,他在用凤族的神识传音!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!”
“你想知道刚刚他和那混沌兽说了什么吗?”
云莯一气说了这么多,檀徵照旧毫无反映,似乎一尊石像。云莯脸都气白了,“别怪我刺激你,我今日若是不这么说,你要到何时才气下决心动手!”
“不要等到他杀了你,你才醒悟啊!”
檀徵木然道:“他刚刚说了什么?”
云莯对上檀徵死灰一般的眼,心头发酸,她别过脸,素手轻扬,一个再熟悉不外的声音在檀徵的识海中响起。
“你险些毁了我的大事!我们辛苦布了这么久的局,谁都在尽力避开他们,只有你这么蠢,我一时不察,你就主动跑去招惹那蠢凤凰!枉我精心为你选了个有仙缘的寄主,指望着你能吞了他的神魂,取代他飞升成仙助我一臂之力,结果你呢?不光丢了身子,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!幸好那只有勇无谋的蠢凤凰没有抓到你,否则连我都要被你连累!”
“要不是你们没用,打不外那只蠢凤凰,檀徵那老家伙早就死了,我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躲潜藏藏!”
檀徵突然疯狂的大笑了起来,笑声里透着无尽的悲凉和惶惑。云莯听不下去,但也实在不知该怎么慰藉他,只好怔怔的坐着,看着熟睡中的凤初。
若是凤初这孩子想要杀她,那么她的心情想必会和现在的檀徵一样吧。
檀徵笑了许久,终于笑不出来了。云莯惊讶的看见檀徵哭了,是那种无声的哭。
云莯从未遇见这种阵仗,她手忙脚乱的拿出云帕要递给他,想了想又缩回了手,坐到一旁仰头看天。
许久后,檀徵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:“仅仅为了天帝的位置,我的儿子就费尽心血的要我死。”
他自嘲一笑,“可惜他不知道,身为天帝,我本就没有几多时间可以活了。”
云莯听出差池,“为什么做天帝就活不久了?檀徵,你告诉我,天帝这个身份究竟有什么问题?”
天光渐亮,檀徵又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天帝。他没有回覆云莯,只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人间,“你把他抓回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