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蒂斯.霍根在怙恃家中渡过了有些尴尬的圣降节。
百无聊赖的她回家后便躺在了床上,心中难免觉得几分寥寂和孑立。
妙想天开中,念起某位拜尔先生,便越发觉得难受……但在难受之后,米蒂斯向自己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‘他那晚究竟是怎么救了我的?……我似乎听见了吼叫……’
劳累了一天的米蒂斯迷迷糊糊间想到了什么,嘴边喃喃着。
“似乎狗叫啊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醒来,米蒂斯忘记了昨夜的思考,却在床头发现了一本条记。
‘这是哪里来的条记……’
为了任职尸体判定人、解决文书问题,米蒂斯曾自学过念书写字……虽然对于尸体判定人来说,纷歧定要会那些,但对于她一介女人来说却是必备。
她翻看着那本条记,却越看越讶异严肃。
‘这是……我的字迹?!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……不,似乎最近我确实是在写些什么……’
越是回忆,米蒂斯越是迷茫,完全搞不清事情到底是如何,就似乎之前有关这本条记的影象都是梦中的幻觉,朦朦胧胧的,隔着一层纱布。
她所幸不再去纠结,而是认真研读起条记中的内容,试图寻得某些线索:
“十一月三日,那位先生和他的妹妹离开了河镇,我松了口气,又觉得有着些许忏愧,那位先生或许也没有那么坏。
……
十一月七日,我偶然听奥拉夫先生说,停尸房失事那晚有许多街坊居民听见狗吠,我其时就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。
……
十一月八日,晴天,正常上班。
……
十一月十七日,我觉得奇怪,决定视察些事情。
……
十一月十八日,阴雨,教堂礼拜。
……
十一月二十五日,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知道我必须行动了。
奥拉夫先生说,他了解得也不多,我便只好上门造访停尸房四周的居民了。
情理之外、意料之中,四周的人们都不太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,这真是太不行思议了,明明闹得沸沸扬扬……
还好,我最后找到了一个老太太,她两眼昏花、寡身一人,却还念叨得起那晚发生的事情。
据她所说,那晚她正因为咳嗽而整夜不眠,正好听见了巨大的犬吠和踢踏踢踏的落足声从自家屋顶传来。
她还带着我去看了她家卧室,我一眼便看见充满天花板的玄色痕迹,那恰似是焦痕,老太却很是惊奇,称她卧室里之前绝没有那样的工具。
我问老太太还记得那晚有什么异样,老太思考了很久才说她也不是很确定,但那晚似乎特别闷热。
……
十一月二十六日,晴天,今天开始正式休职过年,父亲还上门邀请我去他家过圣降节,不知道怎么拒绝。
……
十二月四日,差池!哪里差池!如果我看到了这里,一定要注意!哪里发生了问题!到底是为什么!?到底是怎么回事!?我必须去找到更多的线索!
我重新找了一遍停尸房四周的居民,但我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位老太,要么是她在这段时间搬走了,要么是她也跟我一样……活该!为什么我没有记下那位老太的姓名或住址……但或许记下了也没用了……
我不宁愿宁可,去河镇大学、去查阅书籍……我从一本叫做《赫舍里·卡洛蒙童话》的书中找到了一个名称……为什么我之前就没想起来呢!?明明是那么有名又引人隐讳的工具……
如果我看见了这里,继续查下去!一定要查下去!那个工具叫——
‘’
……
十二月五日,阴雨,无事在家。
……”
米蒂斯眨了眨眼,又用力地揉了揉,条记中的那处地方却真的是空白一块。
‘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’
她又连连翻阅,却发现后面的条记都是一些平常小事、普通纪录,再后面更是时断时写,直到一周前便再无纪录。
‘一周的时间……忘记我写的条记?’
米蒂斯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问题严重性。
她急急遽地出了门,直奔河镇大学图书馆。
一排排的书籍、一排排的书卷……米蒂斯逐本寻觅。
‘《赫舍里·卡洛蒙童话》、《赫舍里·卡洛蒙童话》、《赫舍里·卡洛蒙童话》……有了!’
米蒂斯抽出了那本厚厚的书籍,坐到一旁专供读者使用的桌椅处。
书面掀开,一页页看已往,搜寻着和“犬吠”“闷热”等信息相关的工具……另有“富有名气”和“犯隐讳”。
翻页的手突然停下,米蒂斯的目光被某个故事牢牢抓住,她小时候曾听父亲讲过它。
“伯勒古的叫声……”
米蒂斯喃喃念着,故事的情节终于被她的大脑所想起。
伯勒古大峡谷里有一座古堡,古堡的主人是一位叫海克梅迪亚的侯爵。
海克梅迪亚侯爵和他的四个孩子在古堡中过着与世阻遏的生活,枯寂而平静。
直到某一夜,一声凄厉的犬吠响彻大峡谷,一条巨大的黑犬踏着赤红的土地突入古堡,就地咬死了海克梅迪亚侯爵的小儿子。
而其余四人看见那漆黑的身躯,便听见了夜枭的啼叫……三个儿子更是对视上那双火红的灯笼眼,嗅到了地狱的硝烟……
黑犬奔回了峡谷。
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自觉身怀本事,天亮便结伴深入峡谷追猎黑犬,试图报仇雪恨。
岂论海克梅迪亚侯爵如何劝说都无法拦下。
大儿子被毒蛇所骗,坠落山崖、死无全尸。
二儿子被兄弟所害,利剑入胸、死不瞑目。
三儿子被饥寒所杀,断腿断手、死于密林。
到此,直视过黑犬双眼的人尽数死于横死,而仅仅看见黑犬身体的海克梅迪亚侯爵遭受了晚年丧四子的祸事,最后孤苦终老。
米蒂斯直感满身发凉,恰似余光瞥见的黑黑暗,就有着一双如灯笼般的火红大眼在死死地瞪着自己,粗重的喘息伴着低吼,灼热的风便吐在了自己的后脊上,她却不敢向后看上哪怕一眼。
那只黑犬即是闪尼瑞亚土地上凶名赫赫、隐讳至极的民间传说。
它是赫曼神话的三头地狱犬、北海神话的冥府巨犬、冬风省的犬魔……以及南部省的“魔鬼般的大猎狗”——
黑夏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