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丝起床后便发现了自己的哥哥在做早餐,闻起来似乎是热牛奶和面包。
“你去买了面包?”
“是的,虽然你尝不出味道,但该增补的营养照旧要补够的,究竟你以后或许还能长高也说不定。”
“我们下个月不是还要还房租吗?爸给的钱够这么用?”
“不用担忧,我会解决的。”
牛奶和面包便被放到餐桌上,洗漱完毕的莉莉丝麻木地吃了起来,奥莱也随着解决起自己的那一份。
看着妹妹不情不愿的样子,奥莱微微叹口气,回房拿出了那瓶今早买来的猪血。
“加一点进去,不要倒太多。”
莉莉丝立刻抢过猪血,露出了兴奋的笑容,甜甜撒娇道:
“谢谢哥哥!哥哥最好啦!”
打开瓶子,那股香甜的气味便扑鼻而来,令莉莉丝欲罢不能,直欲仰头对瓶喝下。
自然,在奥莱的严正监视下,莉莉丝不敢如此放肆,只好倾倒着瓶子,让猪血流入自己的牛奶中。
当那朱红与雪白混淆,从而散发出奇异的美丽与香气,莉莉丝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了力竭的呐喊:
再多点!再多点!……
奥莱一把夺回了瓶子,当着莉莉丝的面盖上了它。
“哥哥~再来一点点~”
“就这样,爱喝不喝。”
莉莉丝立刻酿成最优雅的淑女,一勺一勺地舀起牛奶送入口中……除了行动过于快而频繁,几成残影外,便绝对称得上是“淑女”了。
奥莱坐到了莉莉丝身旁的椅子上,伸手拿起面包,撕成一块块小团递到莉莉丝嘴边。
“记得配上面包。”
莉莉丝终于慢了下来,她羞红着脸,喝一口牛奶、叼一块面包,借着血液的美味享受起了今日份的早餐。
奥莱一边投喂着自己的妹妹,一边觉得有着些许可笑。
教会经义要求人们勤俭修身、一日两餐。
这个世界这个时代,一般人家里,除了体力劳动者或生病体虚者外,基本都是只吃午餐和晚餐的。
像是早餐、下午茶和宵夜,那是贵族、有钱人的工具,普通人家想都不要想。
自然,奥莱是不管这些的,以前他在家的时候便坚持给莉莉丝做早餐,哪怕考虑自家钱财余粮等问题自己不吃,也一定要让妹妹吃上。
究竟,早餐是金,欠好好吃早餐如何才气康健长大,哪怕现在莉莉丝酿成了吸血鬼也依旧如此。
道恩曾经也为奥莱做早餐的事情而生机责备于他,却在小莉莉丝泪眼惺忪、可怜兮兮的注视中败下阵来,再厥后便完全不管了。
只是没想到啊,自己两人不仅违反神的教条吃起早餐,还越发违背人伦地在牛奶中加入了鲜血,该说真不愧是邪魔外道嘛……奥莱如是想着,便分了神,把面包团喂到了莉莉丝的鼻孔中。
“奥莱!”
一声充满活力的吸血鬼咆哮正式拉开了河镇的崭新一天。
……
奥莱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做,便打发莉莉丝自己到河镇大学的图书馆看书去了。
他依据克维多·瓜哈尔多的推荐,造访了河镇上有名的钟表师——唐古伊·康纳利。
唐古伊的家兼小作坊就位于东南角的一条偏僻小巷中,距离克维多家颇近,便一同享有了行人稀少的清幽。
奥莱敲响了房门,开门的是一位老人。
老人满头鹤发、身形瘦削,鹰鼻弯勾、双眼锐利,身着一套有些脏兮兮的衣物,脖子上却挂着一块由细绳系着的单片镜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沙哑的声音一如形象那般具有压迫感,奥莱却不改其色。
“我叫奥莱.拜尔,是经克维多.瓜哈尔多教授介绍来的,我想和您谈些事情。”
唐古伊听了克维多的名字,脸色才悦目些,他又问了一遍:
“你说你叫什么来着?”
“奥莱,奥莱.拜尔。”
唐古伊点了颔首,侧过身让奥莱进屋。
唐古伊家像克维多家,有着许多许多的工具,但也不是那么像,究竟克维多不会让自己的工具落得满地都是,以至于奥莱一时不知如何下脚。
家的主人倒是轻车熟路,他踢开了地上的纸和其他玩意,一路回到了屋里靠窗向阳的桌前。
“放心走吧,我有把重要的物品好好放起来。”
奥莱这才拉开了自己的脚步。
“你要找我说什么?”
唐古伊坐在桌前,奥莱顺着看去,看见了那桌上有序地摆放着种种轻巧的工具与零件,具有着某种特殊的整齐美感。
而一块被“开膛破肚”、露出齿轮的怀表正工工致整地倒在中央。
“我希望您可以资助做出一件小零件。”
“什么零件?只要是表上的……”
“不,那不是表上的部件。”
唐古伊皱起了眉头。
“具体是什么?”
奥莱伸脱手,将掌中藏着的秘密展示在唐古伊的眼前。
“这是……梭子?”
……
河镇大学图书馆,始建于天启1273年,至今已有200多年历史。
据传在一开始,河镇主教尼克斯·亨斯利向河镇大学捐赠了一批自己收藏的手稿,意图资助大学建设一座服务民众与学者的图书馆。
可惜,图书馆计划进行到一半,年迈的主教便去世了,计划由此停顿,连那批珍贵的手稿都被大学方或典当或出售掉了。
目的是为了河镇大学从上至下都盛行的传统艺能——还债借钱与借钱还债。
再厥后,闪王怀特曼二世的弟弟拉菲耶特公爵捐出了自己藏书手稿,继续资助河镇大学建成图书馆。
某些在校的有识之士排开了校内高呼“卖书还债”的传统派,设计并监视了随后的图书馆建设。
由此,河镇大学图书馆正式落成。
莉莉丝走进了这座被誉为“闪尼瑞亚第一图书馆”的地方。
红木的屋顶、刷白的墙壁、整齐的桌椅、得体的设计、大方的结构……以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和架上的书籍。
窗户外金色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书上,给书籍带来了几分温暖的气味。
避开阳光、行于阴影的莉莉丝喜欢书的气味,那是一种令人心安而舒适的味道,哪怕是酿成吸血鬼的现在,这一点依旧没有改变。
她犹然记得,哥哥以前外出归家的时候总会给自己带上一本书,或新或老、或厚实或轻薄、或是闪尼语编写的或是曼赫语编写的,但总会有那么一本书。
最早收到的是哪一本呢……莉莉丝回忆着,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书名……似乎就是这本……
她伸出了手,试图拿出那本书……却碰到了另一只手。
年轻俊秀的男子差异于躲在背光处的自己,他沐浴阳光中,仪容得体却不失优雅。
“欠美意思……”
那人刚开口,莉莉丝便转身就走、不想理睬,那人却赶了上来。
“请等一下。”
他与她离隔了一定距离,那距离令莉莉丝感应舒适,她便定定地看着对方,期待着对方的后续。
“这本书照旧你先看吧,我小时候已经看过许多遍了。”
男人递出了那书,莉莉丝顺势接了过来。
书的封面上写着——
《赫舍里·卡洛蒙童话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