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的生身母亲伊莉斯·拜尔,是奥莱.拜尔第一眼看见的人,亦是用随后五年无微不至的照顾打破他所有心防的人。
奥莱深爱着自己的母亲,也深爱着自己的家。
如果说,这个世界与他本人是格格不入、两看生厌的关系,那拜尔家族即是他最后的港湾和归属。
不如这么说吧,如果没有拜尔家族的存在,奥莱预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真实的恐怖传说,纵情鞭笞整个大陆、阴谋颠覆各国政权也说禁绝。
所以,伊莉斯临终前拉着奥莱的手,深情说出的话语才具有无与伦比的约束力——
“小奥莱,你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哦……真是辛苦你了,还要肩负妈妈的这份责任,所以为了照顾好妹妹,你也要先照顾好你自己……我只希望能够告诉你们,妈妈是何等希望亲眼看着你们长大成人……”
奥莱.拜尔徐徐讲述着自己的秘密与过往的允许,他的目光恰似看向了很是很是遥远的已往。
“所以,我无法亲眼看着你年纪轻轻就死在病魔之手,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活下来……岂论是支付什么价钱……”
莉莉丝静静地听着,她没有看向自己的哥哥,而是注视着母亲的墓碑。
她从小便没见过母亲,所以不是太能理解哥哥的心意与责任,但如果把工具改为爸爸或哥哥,她也就或多或少地理解了那种“一定要让对方活下来”的执念。
但莉莉丝的心中依旧缠着一份埋怨与痛苦,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,问道。
“所以我酿成了什么?”
“吸血鬼。”
“我不能晒阳光?”
“可以,但你会很痛苦。”
“我不能吃工具?”
“可以,但没有味道。”
“我不能睡觉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奥莱!”
莉莉丝.拜尔站到了奥莱的面前,因为身高差的原因,她不得不仰着头,才气让奥莱看见自己那双充满悲悼、痛苦与恼恨的眼睛。
“我这样在世,照旧一小我私家吗?另有什么意义吗?”
奥莱.拜尔看了回去,绝不退缩。
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,只要你愿意,所有的问题总能找到合适的解决要领。”
莉莉丝牵强地拉起了一个难看的笑容,用手指一下一下所在在奥莱的胸口,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受苦受难的又不是你!你倒是面不改色、狂言不惭啊!!”
莉莉丝现在只想要看见自己哥哥露出羞愧、动摇、忏悔或歉仄的心情,只要有那么一丝丝对于自己的歉意,她便会意软地哭喊着投入奥莱的怀中,一如既往。
“是的,受苦受难的不是我,而是你,但你必须咬牙走下去。”
奥莱不会知道莉莉丝所有的心声,他只是面无心情地诉说着残酷的事实。
“否则你将失去人类的一面,彻底成为一只怪物。”
莉莉丝被奥莱那恰似事不关己的态度所彻底激怒,她痛骂道。
“怪物?怪物!怪物?!我看你才是真真正正的怪物吧!!毫无悔意地把自己的妹妹酿成怪物,却还要高举‘拯救’的旗帜呵护自己!你是在干什么啊,怪物!?你只是在自欺欺人、自哀自怜而已!”
几滴眼泪滑过脸庞,莉莉丝的双眼发红、尖牙外露。
“你这个冒充自己另有人性的怪物!!!”
莉莉丝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了眼前,徒留奥莱一人站在墓前。
久久的缄默沉静后,是一声无人知晓、随风而散的叹息。
……
哈罗德家的门被敲响,唯一在家的沃尔娜·哈罗德去开了门。
门外是笑颜如花、生动依旧的莉莉丝.拜尔。
“莉莉丝!”
“中午好,沃尔娜,我病一好就来找你啦,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。”
沃尔娜看着眼前的挚友,她的脸色泛起着不正常的苍白、眼窝处有着奇怪的黑青,整人也显得瘦削了许多,一头乌黑的长发带着几分枯槁、没有光泽,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。
唯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副充满活力的态度从未改变,她笑得如同一个顽皮的孩子那样,恰似有着无数有趣的坏主意。
沃尔娜的心中升起了深深的怜惜与心痛,却又浮上几分无地自容的羞愧与恐惧。
她不太敢直视莉莉丝的眼睛,只是习惯性地露出温柔的笑,用着习惯性的温和语气打着招呼。
“是啊,很久不见了,你生病的时候我还想着去看望你,但父亲并不允许呢。”
“没事没事,横竖我病好了后,你也没有来见我嘛。”
沃尔娜感受哪里不太对,却也急着解释道。
“不是的、不是的,我原来是想去的,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沃尔娜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——难道要在这里告诉对方,自己那时已经和对方喜欢的人相恋了?
莉莉丝则眯起了眼……
‘这家伙真是的,老是这个样子,每一句话都掺满了温柔……’
她想要先走进屋子里,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斥力,自己越发力那斥力也就越大,最后莉莉丝便奇怪地卡在门外,进不得半步。
正羞急间,莉莉丝听见了沃尔娜的邀请。
“莉莉丝?你要不先进来吧。”
斥力突然消失,莉莉丝差点摔了一跤,她试探着迈出脚步,平平经常地跨过了门框、走进了屋内。
沃尔娜给莉莉丝倒了一杯水,莉莉丝却没有去拿。
“沃尔娜,你知道的,几天前我的病情照旧很是严重的,那时我真的以为我就要不行了。”
沃尔娜显出几分后怕,紧张地看着莉莉丝。
“厥后呢?”
莉莉丝审察着沃尔娜修长洁白的颈项,她可以听见那下面滔滔流动的甜美血液。
“厥后,我就突然好了,突然一切痛苦便从我身上离开了,我获得了崭新的生命。”
莉莉丝一步步靠近沃尔娜,轻柔地用手拂过沃尔娜的脖子,她的指尖都能触及对方的肌肤了。
“莉莉丝?”
沃尔娜有些疑惑地看向莉莉丝。
“你的皮肤真好……”
莉莉丝的语气不带着羡慕,反而带着欣喜,那是对于食物鲜嫩可口的赏识与认可。
沃尔娜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,她觉得莉莉丝的双眼眼瞳有些发红。
“我待会计划去见见泰加斯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?”
诱饵扔了出来。
“……莉莉丝你想做什么啊?”
猎物警惕地试探着。
“我想跟他表述心意。”
陷阱很是隐蔽。
“……那,我也去……”
猎物踩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