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故意做出的夸张举动,惹得崔雪茹一甩袖子,高声道了句:“林姐姐,你真无趣!”转头便往外走去。
林舒直直看着崔雪茹的背影,并没有说话。她思绪很乱,先时能配合崔雪茹已是极限。
过一会秀儿提着食盒进来,见林舒一手托腮,眼睛凝视一处,面上没有心情,放下食盒,轻轻开口道:“女人,该用饭了。”
林舒并没有失神,收回视线,对秀儿点了下头。
先时崔雪茹所说的英俊男子,叫柳允,是郑邵往的大姐夫,郑清漪的良人。
柳允身为南衙左卫上将军和林智杰一个文官能有什么交集。
难不成是闲来无事,顺手写了首诗,找林智杰品鉴来了?
虽然不是了,林允一武官就算会作诗,想找人品评,太学中人才济济,说句欠好听的,无数老学究在那恭候着皇上的大舅哥呢,林智杰还不够格让柳允屈尊入府请教。
柳允确实是易泓生的大舅哥,柳允的妹妹柳茉现贵为正二品皇妃。
那柳允是为何而来呢?
三个字——讨公正。
说来让人觉得可笑,上次郑家人来林府相亲,出了那等乱子后,郑邵往的母亲柳氏心中十分不爽,但丈夫郑耕作是十分正直,考究风节、不懂迂回的典型士医生一类人。
柳氏管郑耕作叫老顽固。郑老顽固是只体贴国是,很少体贴家里的事。以至于郑邵往被柳氏宠上了天,在京国都中出了名的纨绔,郑耕作竟丝绝不知。
上次相亲一事,柳氏知道老顽固的脾气秉性,知道向他诉苦,不光不会有用,反而容易遭到斥责。
爽性就没对郑老顽固说,而是将自己的亲侄子,郑邵往的大姐夫,郑清漪的良人柳允请到了家中。
酒足饭饱,茶余饭后,柳氏向柳允诉说委屈。推波助澜,添油加醋将当日情景诉说一遍,说道生气处,甚至挤出几滴泪来。
柳允属于能文能武的类型,是南衙十六卫中除秦挚以外,唯一一个文武双全的人,性格也好,待人谦和有礼,比不上易泓生的澜檀气质,但却比秦挚脾气好得多。
席间,听既是姑母又是丈母娘的柳氏诉说委屈,不愠不火,温言相劝。
到最后,柳允没体现出丝绝不耐烦来,郑清漪都受不了母亲与弟弟二人了。频频向丈夫使眼色,适意丈夫起身告辞。柳允摇头微笑,暗处压制着早已不耐烦了的娘子。
柳氏到底是逼得柳允说去林府为郑家人讨回公正,才算善罢甘休。
柳允和郑清漪临回家前,郑邵往故意支开长姐,对姐夫说他看上了林姝影,想娶林姝影为妻,让柳允资助拉拢之类的话。
柳允是爱屋及乌,看着自己的小舅子,也欠好说出拒绝的话来。
郑邵往听柳允同意帮他拉拢林姝影的话后,连声致谢,和姐夫闲闹,搂脖子挎腰,称兄道弟一番暂且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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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柳允来林府,为做给柳氏看,来之前故意装腔作势,摆出一副冷脸,就差敲锣打鼓,亲自派人通知柳氏,说我柳允去林府为姑母您讨公正去了。
等柳允到了林府,冷脸骤然不见,会见林智杰,也只是有礼的说来造访,两人品茗闲谈了少时。
林智杰明知柳允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但因秦氏没向他说相亲那日发生的事情,只说郑家二令郎没看上林姝影,以至于他没猜出来柳允来林府是为了什么。
直到柳允告辞前,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郑邵往有意于林府二小姐,希望林郑两家能谈结婚家之话后,林智杰才弄明白柳允为何来此。
……
这几日给林舒送来的饭中,每顿都加了燕窝,林舒脸上的蜡黄已是缓了过来。
此时林舒正在低头喝燕窝,突听小院外有迫切火燎的脚步声走来,一边走一边喊:“二小姐在屋呢么?”
林姝影也正在屋中用饭,听见是自家乳娘的声音,慢慢放下手中筷子,看向身边丫鬟付托道:“出去迎迎,看许妈妈做什么这样着急。”
说话间许妈妈已是掀开门帘子,着急遽慌走了进来。
走到屋中,见林姝影坐在桌子旁,身段小巧,气质如兰,安安闲闲的样子,双眼刹时涌上一股眼泪出来,赶忙用衣袖子擦了去,清了清嗓子才道:“老爷和夫人打起来了,小姐快去看看吧!”
老爷和夫人?听后,林姝影嘴角强保持着浅淡的微笑,忍住声音中的轻颤,强淡淡说道:“又牵连到三夫人了么?”
许妈妈低头,含糊的应了一声。
林姝影轻轻起身,捋了捋额头上的散发,叹口气问许妈妈道:“长姐在正厅么?用换完衣服再已往么?”
“巨细姐不在,这回着急,不用易服服了!”
许妈妈心中也替林姝影感应委屈,都是林府小姐,看待却如此悬殊……
等林舒放下饭碗走到门口时,正见林姝影和许妈妈两人已一前一后往院外处走了。
许妈妈又高又瘦,如纸片人般,风一吹便能被刮走。林姝影也是清瘦,但比许妈妈矮些。
因是林府的家事,林舒未便问出了何事。看着林姝影单薄的背影,林舒不禁想到了韩萧萧,她也是如此的清瘦。
大齐国女子以清瘦为美,许多女子为保持纤细身姿,裹腹束腰,刻意控制食量。
但此时林舒却想,体态丰盈,吃几多饭长几多肉未尝不是好事,至少证明一点,身体康健,心宽体胖。
像林姝影、韩萧萧此等清瘦美人,思虑过重,心情终日难欢,因所处情况致使心性得不到舒展释放,抑郁中想胖都难。
认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人生在世,各人有各人的烦恼,各人有各人的忧愁。
处在钟鸣鼎食之家,鲜明亮丽背后有道不尽的心酸苦楚。
相比力而言,倒是像林舒这等一穷二白的人活得简朴活得真实。
虽然会因贫穷而忧愁,但至少亲人之间的情感来得真挚,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,情更深,意更浓。
就如林舒对林锁住,也如林锁住对林舒。
想到此处,林舒伸展了下胳膊,长舒一口气感伤道:“照旧自己好啊,自由自在,无拘无束。长得不胖不瘦,算不上倾城美女,但也算长得标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