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谢谢?林舒眼睛略微睁大了些,眉毛轻蹙了蹙看向秦挚,完全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话。
直到秦挚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和一张叠好的纸单,林舒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,秦挚说的真是谢谢。
秦挚见林舒变换不定的神情,说服自己的那番托辞马上就要被自己否认了。伸平的手攥成了拳头,将瓷片和药方狠劲的攥在手心。
林舒看秦挚此番行动,心想这人怎么如此阴晴不定,立在原地没有说话。却听秦挚又道:“你要不要?”
林舒心说:她不要。蹴尔而与之,乞人不屑,况且她!
但实际上她却没有前程的道:“要!”
从秦挚手中接过药方和瓷瓶,林舒打开已经成纸团的药方,然后条件反射般的便扫视了遍药方上所写的种种药材,以及拔开瓶塞,嗅闻瓷瓶中药粉是否和药单上相对应。
瓶塞一被打开,身边林姝钰便有些不舒服,但知秦挚向来不喜娇气女子,强忍着不适,没有开口说话。
林舒看完药方,盖上瓶塞,看出是应该治疗她对于鲜虾有不适之反映的方子,刚开口要向秦挚致谢,只听身后笔筒落地发出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
转头便见林姝钰面色苍白,呼吸困难的倚靠在桌案旁。
林舒这才想起来林姝钰不能接触几样花粉,而适才瓷瓶中的药粉十之八九都是用花朵入药。赶忙到林姝钰身边,抬起她胳膊,探其脉络。
一探不禁吓了一跳,脉相如此杂乱。
赶忙付托候在门外的丫鬟道:“巨细姐接触了花粉,快去请郎中来!”
这种时候,秦挚竟然用庞大的眼神看着林舒,语气中带有希冀的问林舒道:“你会医术?”
林舒低头看着林姝钰难受但不愿发出一声呻吟的倔强模样,不回秦挚的话,反而厉声对他道:“还不把你表妹抱上床,让其平躺!”
秦挚弯腰,直直的对上林舒的眼睛。
她走了三年,三年来还没有人敢如此和他说话,今日林舒算头一个!
林舒见秦挚如此看她,低了低头,觉得有些礼亏。
林姝钰另有意识,朝林舒和秦挚摇头,轻轻道:“我没事,不用紧张。”
说话间秦挚已经将林姝钰抱在怀中,往床边走去。林舒跟在后面,竟看到因这样的举动,林姝钰苍白的脸上竟浮现了淡淡的红晕,然后闭上眼睛昏晕了已往。
林舒心中感伤,林巨细姐,长点心吧,此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,弄欠好有生命之危!
秦挚面不改色,十分淡定,走至床边,说不上温柔的将林姝钰放在了架子床上,随退却到了一边。林姝钰呼吸急促,林舒一边按压她胸口,一边付托候在一旁的几个丫鬟道:“快去拿几只绣花针、白酒、蜡烛、瓷碗过来。”
此病是急病,郎中赶来不知要何时,林舒心想没有银针,不如暂拿绣花针沾酒,用火烧烤后试试。人命关天,治好各人都好,治欠好,她愿意担责任……
拿来绣花针用蜡烛上的明火烤燎之后,林舒付托众人退出,拉上床边的轻纱帘,解开林姝钰衣带,找准穴位,拿绣花针刺入其中。
天突穴、锁骨偏下处;膻中穴、胸房偏上处;定惊穴、小拇指半寸处;女须穴、脚后跟向上两指处。
过了一小会,林姝钰呼吸逐渐平稳,回复了意识清醒过来,见上半身衣服尽数被人褪去,紧锁眉头,不光不谢谢,反而十分生气,一点也不客气的对林舒道:“我讨厌你用这样的方式医治!”
林舒不在乎的笑笑,边拔下林姝钰身上的绣花针,边拭去额头上的薄汗道:“我也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救你!”停顿一下,眼睛冒充向外一瞟道:“奈何你表哥担忧你的安危,请求我如此。”
林姝钰侧头,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,半颗无语后对林舒道:“请女人出去,我要易服!”
林姝钰了解秦挚,他不会如此说……
林舒自觉无趣,掀开帐子,刚要退出,便听屋外人声哄闹,转头对林姝钰道:“快穿衣服吧,你母亲携着众人来了!”随后走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,秦氏正好进来。死死握着林舒,声音发颤的紧张问道:“钰儿怎样了?”
林舒看着秦氏紧张的样子,回握了握秦氏冰凉的手心道:“夫人不必担忧,巨细姐已经无碍了,现在正在易服,夫人稍等片刻便可进去。”
秦氏前脚刚到,郎中后脚也赶到了。林舒拦住郎中,见告林姝钰已不需医治后,闲着无事,笑问郎中道:“巨细姐之病,可一直由先生医治了?”
老郎中朝门口探了探头:“正是!女人有何指教?”
林舒摇了摇头,笑说:“哪有什么指教,只想问问先生巨细姐之病可有根治之法?”
老郎中沉吟了半天,才道:“有…只是……”
只是男女有别,你不方便。林舒会意一笑,继续问郎中:“京国都中没有女医么?”
老郎中捋了捋胡子,向旁边亭台处瞅了瞅,适意林舒借一步说话。
稍稍远了些距离时,老郎中才小声道:“偌大的京国都怎会没有女医,只是这林巨细姐十分有品性,认可忍受病痛折磨,也不许别人看她身子,女医也不行。”
“什么?”林舒十分惊奇,干咳了一下,确认道:“女医也不行?”
老郎中点颔首。
回忆起适才的事,林舒在心底道了句:难怪!难怪她救了林姝钰,林姝钰反而十分生气。
只是这也叫品性,明白是洁癖。
正想着,听身旁老郎中敬重的道了句:“草民见过侯爷!”
林舒一抬眼,秦挚又高又冷的站在她面前,吓了一跳,稳了稳心神,学着老郎中的样子道:“民女见过侯爷。”
秦挚面无心情,唇角略微动了动,似是有话要对林舒说,但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。
林舒猜不出他是什么意思,在脑海中想了又想,只想到他赠她药方,她没有致谢。刚开口要谢他,只见人家已是转身信步离开了。
郎中走了,四周没人,林舒不禁朝着秦挚背影撇了撇嘴,心想如此没有温度之人,林姝钰是喜欢上他哪一点了呢!
认真让人费解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