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霜走了过来,一边翻身上车,一边接易泓生话茬:“不是武夫,皇上也不会重用啊!”
易泓生轻笑了笑,看向张远霜道:“我重用之人,确实都是武夫!”
张远霜马上反映过来易泓生在骂他,嘿嘿干笑两声不再说话。
只是易泓生却不计划作罢的明说了出来:“譬如你!”
张远霜自然是不敢和易泓生发脾气,眼睛落在梨花木小案上,朝车外站着的几个太监高声道:“如今都这么没有眼力了么,黄令郎用完膳,也不知撤下小案、酒盏,带你们出来何用!”
易泓生见张远霜有气不敢和他发的样子,笑道:“行了,我说你一句,你有十句等着我!”
想到易泓生从不在他面前以朕自称,张远霜摸了下脑袋,转回正题,笑问易泓生道:“怎么部署耿山岭那个小厮?”
易泓生蹙了下眉,想了想才道:“留在外面总是隐患,送到王度那里吧。”
张远霜应了一声,掀帘要下马。
易泓生声音不紧不慢地又交接张远霜道:“部署一下,明日我要见她。”
张远霜听明白了易泓生意思,只是却迟疑了一下,才道:“是。”
……
耿山岭从马车上跳下来,由小厮引路,大步如飞的往林舒等人处走,也是边走边询问情况。
等到了地方,五儿已经咽了气。
看到五儿尸体,耿山岭双眼刹时变得通红,弯腰将五儿平躺着的尸体翻了个身,撕扯开五儿交领短上衣,看了一眼五儿后背,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。凄厉冷笑了一声,随即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疯狂向原路跑去。
众人都被耿山岭的举止吓傻了。照旧林瑞山冷静冷静,付托两个小厮道:“你俩快跟上耿将军,别闹出什么乱子来!”
林舒在旁,第一瞬也是傻了眼。但随即脑袋中灵光一现,想到了什么,俯身要去看地上小厮后背。还没等看的真切,便被赶过来的张远霜拦了下来。
“来人,把尸体抬走,找个好地方埋了!”
林舒挣脱开张远霜,想将五儿后背看了真切。
张远霜却是不让,一边朝小厮使眼色,一边和林舒说笑道:“人家见了尸体都避之不及,你一个大女人家还非要看,不怕晚上做噩梦啊!”
林舒执意要看,张远霜阻拦不外,无奈下朝林舒耳朵小声放出句无赖话:“一个衣衫不整的尸体有什么悦目的,你要真想看,到马车上来,我脱给你看!”
“你!”林舒脸一下羞的通红,手下意识的想给张远霜一巴掌。
张远霜早有预防的用胳膊挡了一下,看向林舒道:“你可真是斗胆,知道我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要你性命么?”
林舒双眸淡定如水,看向张远霜轻笑道:“知道,但依旧想打你这等登徒子!”
张远霜确实生气,连易泓生都没打过他,林舒算哪根葱!只是想到他情急之下,对林舒说的话确实欠好听,也就不盘算了。
林瑞山见状过来解围。
尸体已被人抬走,无可奈何,林舒在心中暗骂了张远霜几句,张远霜耍耍外貌的威风,也就已往了。
往回走时,林舒听张远霜对林瑞山道:“赶路要紧,二管家带众人先启程,我和几个小厮安置好五儿尸体,快马来追你们。”
……
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,林舒心中怎能好受,往回走时,难免带有恹恹之气。只是让她暖心的是,林锁住正站在马车处等她。
看见林舒,朝她走了过来。递过来一个湿手帕,十分体贴的道:“长姐向来最爱洁净,奈何医生不是个洁净的活,长姐快擦擦手吧!”
“特意在这里等我!”林舒接过手帕,收回恹恹之色,对林锁住笑笑。
林锁住看出了林舒的强笑,低头道:“今日之事,长姐该怨我的……”
林舒一边擦手,一边问:“怨你什么?”
“要不是我说长姐会医术,他们也不会叫长姐已往,长姐不外去,此时就不会因此事而忧心…但是我以为凭长姐的医术,能治好那个小厮的……”
林舒看林锁住嘟嘟哝哝的样子,心中不悦之感一扫而光,摸摸林锁住脑袋道:“这是什么事啊,我怨你做什么,男子汉大丈夫要心胸宽广,在大事上用心。以后再在此等细枝末节的小事上空下功夫,长姐可真要说你了!”
众人重新启程。
上了马车,崔雪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带着好奇的向林舒探询:“诶,林姐姐,刚听说有个小厮中毒身亡了,怎么回事啊?”
林舒没等开口说话,快言快语的崔雪茹忍不住又道:“听说是耿将军的贴身小厮,这耿将军真是奇怪,小厮死了,他紧张的抱着他娘子哭什么呢!”
听崔雪茹如此说,林舒突然理解了适才耿山岭的举止。心中有所感伤,找丈夫还得找耿山岭这种,虽说长得难看了些,但对娘子是真好,危机时刻见真情啊!
“林姐姐,林姐姐,你想什么呢!”崔雪茹见林舒失神,摇她胳膊。
“我想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喧华,一刻不让人安生!”
“你猜耿将军娘子适才怎样慰藉耿将军的?”
林舒想韩萧萧如此清高的美人能怎样慰藉耿山岭呢。
崔雪茹像说什么大秘密似的对着林舒耳朵,学着韩萧萧语气道:“我没哭,你倒先哭了。皇上要命你为步兵都指挥使,你允许了吧,我不想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……”
步兵都指挥使?林舒想这个官名,怎么听着这样耳熟……是正四品官职么,她头脑中下意识就是这样想的,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……
见林舒又失神了,崔雪茹终于不耐烦了起来,“林姐姐,你今天怎么了,和你说话真没意思!”
马车外突然刮起了大风,纷歧会哗啦啦的下起了小雨。林舒也不知怎么了,心中空落落。似乎回到了三年前她大病初醒的那个时候,心慌,隐痛……
她十分不喜欢这种感受,倚靠在马车侧面的木板上,闭目养神。
崔雪茹以为她将林舒说生气了,探过身来,拿食指在林舒脸上轻轻画圈,无赖道:“林姐姐生我气了么?”
林舒眉毛轻蹙,抓住崔雪茹手道:“没有,天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