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着谈着,林智杰话中明显带着要领林舒回林府的意思了。体现的已经十明白显,就差挑明说了,何人会听不出来。
但林舒打心里是不想去的,不外是一个快出五服的亲戚,就算林智杰对她和林锁住再客气,到了林府也是寄人篱下,难免遭林府一众人等白眼。哪有姐弟二人找一僻静之地,她开个药铺谋生,林锁住帮她打打下手。攒够了银子买田置地,先给林锁住找个貌美如花的娘子。她自己呢,物色一个好丈夫,像关先生与关家娘子那样,伉俪恩爱绵长,白头偕老,这才是生活。到林府干什么去,给自己找罪受,找不顺么。
只是她还不能明着拒绝,美好的生活要从逃出这清平县,挣脱掉吴招财才气开始。林舒想着想着,要不先冒充和林智杰去京都,到时候出了龙州清平县的地界,她再带林锁住离开。
到时候,走在半路,她轰轰烈烈的说不去京都了,林智杰堂堂朝廷三品命官,犯不上阻拦她一个农家民女。
林智杰和林舒两人说话都是含糊的,谁也没明确讲明态度。
林智杰在心中可是小瞧了林舒,他以为林舒和林锁住一样,只要他话中稍稍体现出要带她去京都的意思,林舒就会兴奋不已,感恩感德的和他去京国都。
情况不如预先所想,林智杰正有向林舒挑明胸意,知道她心中是何想法时,门外的崔县令大腹便便的走进来了。看了看正在谈话的两人,犹犹豫豫,思忖了半天,但最后照旧开口道:“左卫上将军请大人您到凉亭议事。”
“谁?”林智杰疑惑问道。
崔县令九品芝麻小官,从未有幸入过朝堂,虽然不知左卫上将军现在是个空职。林智杰这一声疑问,他只当成了钦差大人的不满。开口颤颤巍巍详说了一遍:“是…是正三品左卫上将军张远霜张大人。”
听到张远霜三个字,林智杰看了看身前畏畏缩缩的崔县令,抬手朝崔县令脑袋处指了指,脸上严厉,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。
想想和一个将死之人多费什么口舌呢,崔县令把清平县治理的如此乌烟瘴气,不需他说话,易泓生现在未便讲明身份,一回京都第一个要办的就是这崔县令,第二个就是吴金元全家。他此行,不外是阿斗当官——有名无权而已。
林智杰如此想,缓了口气,对崔县令道:“知道了,你退下吧!”
崔县令要退出中堂时,林舒也从木椅上站了起来,得体的做了个退礼,开口道:“小女不扰伯父处置惩罚政事了。”
林智杰和她谈了好一会父亲林昌益,林舒心想就算她再不识抬举,也该尊林智杰一声伯父而不是林大人。
林智杰不强留,十分和气的对林舒道:“也好,回去好好休息吧。要不明日启程,几日的舟车劳顿也够人受的。”
林舒听林智杰此话,忙打断他,道了声:“伯父,我……”
林智杰装作不知林舒意思,朝侍立在正堂门口的林瑞山道:“瑞山啊,你送送女人!”
见林智杰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时机,林舒面上仍然保持得体的笑意,但心中已是冷喝了一声。心想:也好,先挣脱吴招财再说。
林瑞山送林舒往衙门后院走。林舒在前,林瑞云以看待小姐的礼数对林舒,走在她左侧偏后方,虽未体现出奴颜媚骨来,但态度也是十分尊重的。
林舒想不明白,林智杰和林瑞山怎么了,就隔了一晚上,对她的态度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转变了呢!
正想着,突听身后林瑞山十分敬重隧道了句:“黄令郎。”
林舒脚步一停,马上也看到了易泓生。她神情未变,但见林瑞山跪地给易泓生叩头、行大礼,不禁现出一丝讥笑,他不就是比林智杰的身份高么,此时在清平县府衙,他又未穿官服,至于如此么。
易泓生人前照旧老样子,谦逊又有礼地对林瑞山道:“林管家快请起。”
林瑞山已经从林智杰口中听到那些蜚语蜚语,此时留下两人,十分识相的向原路退了回去。
廊子中只剩两人,林舒想到昨日她低声下气求易泓生,易泓生却漠不关心的事情,又想到他手下张远霜在吴府门外说的那几句话,说一点不生气是假的。但想到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人,他救她,是正义,不救她,是人之常情,也就不觉得怎样了。
两人虽打了个照面,林舒面无心情,什么都没说的便往前走。
易泓生也基础未把她放在心上。两人就如从未见过面似的,皆不发一言的朝相反而走。
什么林舒没有给他行礼,他介意的叫住她,故意刁难她。此种桥段,能发生在吴招财此轻易来无事,又十分有闲心的富家令郎哥身上,却不会发生在易泓生身上。从京都快马加鞭传过来的信条有百余张之多,他没有闲情逸致更没有时间在林舒这里泯灭……
回到房中时,未见林锁住身影。到晚饭的时候,竟也没回来。林舒想着林锁住那么大的人了,虽说长姐为母,但她也不能管他太紧,事事都替他部署好了,他得不到历练反倒不是好事。
黄昏时分,室内就林舒一人,没有点灯,安平静静的。在这份独占的静谧中,林舒倚靠在床榻上,纷歧会便泛起了困意。昏昏沉沉的,似乎是小睡了一会。
是被开门声吵醒的,林锁住进屋,见屋中没有点灯,以为林舒睡了,刚要退出去,便听林舒翻了下身道:“去哪里了,怎么才回来?”
“林伯父找我!”林锁住声音中难掩喜色与丝丝骄傲。
说话间,林舒已是起身,点上了油灯。在昏黄油灯下,林舒也就是顺嘴问了句:“林大人找你都说什么了?”
却没想,林锁住用十分坚定的肯定语气道:“长姐是和我去林府的吧!”
林舒着实惊了一下,这三年,自打她记事时起,林锁住还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呢!直视林锁住眼睛问道:“说这话什么意思,什么叫我是和你去林府的吧?”
林舒马上猜到林智杰对林锁住说了什么,但她以为她如此问林锁住,性格不算坚强的林锁住一定会和她解释。
只是今日却是没有,林锁住下一句话就地将林舒击在了原地:“林府我是去定了,长姐要不愿意去,我就一小我私家去!”
“好!”
林舒缓过劲来,轻笑了一下对林锁住道:“你去吧,我留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