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县偏街,街道狭窄,萧条破旧。
虽少有人走,但也能偶遇行人。只是,吴二往吴府中抬大女人,人们已是见惯不怪。
无人敢管,无人敢拦。
有些气不外的,也只是在心里暗骂几句:呸…登徒子!又要糟蹋黄花闺女!
仅此而已……
进了吴府后门,吴二付托人道:“先把少姨娘请到偏房去,我去问问大少爷是何意思。”
三个小厮应了声,扛着林舒绕过了后院假山,转了两个弯,换了两条道,最后穿过游廊,来到一间破旧厢房。
三人倒是没直接将林舒扔在地上,而是将林舒从肩膀上卸下,敬重的扶林舒靠在墙上坐了下。
见三人对自己的态度还算敬重,林舒十分不介意自己的蹬鼻子上脸,对三人笑道:“三位小哥帮我松绑了吧,吴府这么大、这么气派,别说是我不想跑,就是想跑,也跑不出去啊!”
三人中有一人耳根子软、没有主意,见林舒朝他笑的软甜,倒真要弯腰来解粗麻绳。
另外两个小厮,一个给要解绳子的小厮一拳头,一个朝解绳小厮狠啐了口:“鬼摸脑壳了!擅作主张,要是把人弄没了,看二爷怎么收拾你!”
此法不能奏效,林舒摇摇头,叹息两人可真是忠心的奴才,也不知吴二平时是怎么调教出来的。
三人退了出去,临走时不忘将房门紧紧关上。
林舒怕自己忘了路,赶忙在头脑中回忆了下适才走过的地方。
穿过游廊,转两个弯,再绕过假山,就是后门。只要她能在吴二回来之前解开这绳子,到时按着原路返回,到后门谎称自己是哪个房中的丫鬟,就能脱身。
怕就怕在三个小厮还在门口守着。林舒想着,朝门外喊了句:“三位小哥在么?我想去茅房?有人在么……”
喊了半天没人允许。
其实门外没人。
吴府后院住着的全是女眷,一般来说像适才三人这种末等小厮是禁绝进二门的。只是今日是吴二领着三人从后门入的府,看门的欠许多几何拦。眼下,三人将林舒送到了柴房,也就得走了。
见门外没人反映,林舒才算放心。她身子被粗绳子五花大绑的绑着,硬挣脱是挣脱不开的。
但吴二和三个小厮可能忘了林舒是干什么的。和关先生学习了三年医术,自认为学的很精,可以出师自己开药铺,当郎中了。
郎中一般随身都是有带牛角形刮痧板的,此时林舒衣袖中正好有一个,牛脚尖虽是不尖锐,耐不住费些功夫多摩擦一会,麻绳也就被摩烂了,双臂使劲一挣,身子解脱了。
解开绳子,林舒迅速理了理衣服和发髻。压制下砰砰的心跳声,装作吴府小丫鬟的样子,推门朝外走去。
已是午后时分,吴府后宅很少有人走动,静谧很是。
天气晴好,虽是北方,但因吴金元祖籍是南方人,吴府的宅子是完全仿着南方的样子建设的,假山,游廊、卧桥、流水、影壁应有尽有,小巧玲珑,赏心悦目。
林舒只顾着逃脱,哪有丝毫心情鉴赏这样的景致。
穿过了游廊,又顺利的来到了吴府假山处。想着过了假山,直走数步,即是后门。心中虽是稍稍放松了些,但仍是低着头,快速移动着步子。
“给爷站住!”
一声闷雷般的嗓音,一下子将林舒劈在了原地。
吴招财那独占的、干干瘪瘪、如同枯木柴火般没有丝毫水分滋润的声音,生生灌进了林舒耳中。
林舒在心中诶了一下,低着头想今日可真是倒霉!
“哪个院的小蹄子这么不长眼睛,见到爷与贵客在此,不知行个礼啊!”
在吴招财印象中,林舒是上身着窄袖布衣,下身配暗色裙子的村女妆扮。
此时林舒着交领淡粉色衣缘小袄、下配碧色纱裙,吴招财只把她当成了府中哪个姨娘的丫鬟,并未认出来是林舒。
听吴招财如此说,林舒砰砰直跳的心简直要乐开了花。头压的更低,装作小丫鬟的样子躬身给三人行礼。
吴招财审察着林舒,她低着头,虽看不清长相。但瘦高身段,利落装扮倒吸引了他。禁不住开口问道:“哪个房中的丫鬟,以前怎么没见过你,抬起头来爷瞧瞧!”
林舒以为给三人行完礼,她便可以溜之大吉,没想到又泛起这样的茬子。心想断然不能抬头,否则今晚就是她和吴招财这个色鬼的圆房之日!
她不抬头没关系,身后吴二回到柴房,发现林舒没了影儿,着急遽慌的跑了来向吴招财汇报。
见吴招财身边有贵客,还没说话好怎样向吴招财汇报说林舒跑了一事。一抬头,却发现林舒不正在眼前么!心中马上兴奋的想拍巴掌。
前有吴招财色鬼,后有吴二恶霸。万念俱灰,林舒所幸直身抬起了头。
劈面的四个男人,吴招财,易泓生,张远霜,另有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叫耿山岭。
吴招财认出了林舒来,心中半生气又半不生气。生气是他给林舒多大的脸面,林舒还想要逃跑。
不生气的是,他觉得自己赚到了。当初他一时兴起,想睡林舒,说出要纳她做小妾,本是哄林舒的话,只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侍奉他。
但林舒这小蹄子不知是不是狐狸精转世,那日两人独处一室,说话之间,突然从她身上闻到一股淡香,然后他就不受控制地任由林舒摆布了。
她说要为母守孝三年,他一个血性方刚的男人,那晚认真没碰她。
对于男人来说,没获得的永远都是好的,两年来吴招财倒忘不了林舒了!
林舒为母守孝的孝期到了,吴招财想横竖吴府后院中地方多的是,林舒虽是个农家之女,但识文断字,长得也过的去,接来做妾也不费什么事。
但今日,见林舒一改以前妆扮,落落大方,遇事波涛不惊的样子,不禁让吴招财眼前一亮。
吴招财如此想着,用余光看了看身边的易泓生与耿山岭,欠幸亏人前说出什么太过的话,有损他辛辛苦辛伪装出来的正人君子形象,只是朝立于林舒身后的吴二悄悄使了个眼色。
易泓生见到林舒,心思不自觉被带到了陈年过往当中,一瞬之间,竟将此行来吴府的目的放在了脑后。
吴招财身边的耿山岭心思粗拙,对此等细枝末节小事完全没放在心上。
张远霜在宫中多年,和宫中的娘娘、宫女打惯了交道。女人的心思,他一搭眼便能看出来。此时见林舒满脸的万念俱灰,又联想到听人谈起吴招财是十分好色之人,心中已是猜到了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了!
只是想到林舒的身形与这双明眸……心中唏嘘,皇上没这方面的心思,可惜了!
吴二见吴招财对他使眼色,会意过来,想架着林舒便走。只是没想到,林舒赶在他有行动之前,爽朗一笑,开口道:“吴令郎左侧的这位贵客,是位将军吧!”
耿山岭一听此话,练剑粗手不自觉摸了下自己的炭黑脸。
吴二不管那些没用的,直接架起了林舒,拖拽着便要往先时的柴房偏向走。
林舒反面吴二挣扎,只是挣脱着转头,继续朝耿山岭道:“小女相将军面相,将军印堂发黑,面色不佳,想是近来时运不济,仕途忧心。如若是此,小女有解将军烦忧之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