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林塞下,关门洞开着,数千名凉州兵,在守城将官的领导下,耸立在关口期待着李式的归来。
李式作为城关的主将,此次前往华阴征集粮食算是寄托关内众人的殷切期望。中平二年,若不是关中缺粮,又恰逢关中大旱,李傕郭汜又怎会抢夺赈灾粮各自混战。
虽然眼下还不至于缺粮,但谁有会嫌粮食多呢。于是一众兵卒都伸着脖子盼望着。
远远瞧见迤逦而来的押送队伍,众兵卒尽皆长舒了一口气。
在诸校尉的谄媚笑容里,胡封也快步迎了上去,拱手抱拳:“中郎将!”
“哈哈!阿封我回来了!”瞧见胡封,李式瞬间爽朗大笑,翻身下马来到身前,给了他一个熊抱。此时,贾穆等众人也都随之下了马,默然期待着。
与李式一抱,胡封自然看向贾穆等人。李式扭过头来,相互间相互看了一眼,当下拍着胡封的肩膀道:“来,我与你介绍一番!”
拉过胡封,指向贾穆道:“贾文和宗子,贾穆!”
面色惊异,胡封拱手向贾穆行礼:“未曾想竟是文和公之子,失敬!在下胡封。”
拱手微笑回礼,贾穆似乎知道这小我私家,但又什么印象。瞧着贾穆这个反映,李式当下马上朗声畅笑起来,拍着胡封的臂膀,骄傲的对贾穆道:“伯肃有所不知,吾弟胡封可是席上斩杀过樊稠的勇士!”
面色悄然色变,贾穆看了眼胡封终于想起来了,原来胡封是弄死其时已经威胁李傕权势的西凉猛将樊稠的人。难怪有这个印象。默然瞄了眼李式面上自得之色,似乎他的依仗是在这里。
“未曾想胡校尉竟有这般壮举,认真是令穆钦佩不已!”旋即拱手,贾穆出言恭维道。
“不敢当!”闻听贾穆言语,胡封面上闪过一抹尴尬,连忙谦虚。而此时李式依旧昂扬,单臂大手一挥,爽朗呼道:“众将随我入关!”
说完,一众数千人的队伍便在戍卒的争相协助下,运粮入关。
桃林塞,由于当初董卓的扩建,依托险峻阵势和湍急的潼水,筑起了高耸的关墙,望楼。中间也照旧有些地方供人居住,相当于一个小型城邑。
桃林塞西接华阴,幽谷纵横数里,出关即是阒乡。偶尔有路过的商旅、驿卒,也会选择在关内休憩后再赶路。
桃林塞有自己的驻军城署,也就是关塞的军政中心,自然这里的最高统帅就是李式了。
让众人先行回去收拾一番,半个时辰后再搜集城署府商议接下来的作战计划。
领着众卒随城吏一同前往不远处的军营驻扎,贾穆付托郝昭、贾逵各自安置好麾下儿郎后,再到主帐集结。
作为贾穆焦点四人组中,稍微有些经历的孙资,一路面色凝重。贾逵生性忠烈耿直,郝昭则沉稳坚强。
大帐中,郝昭扫了一眼,率先沉声开口:“昭观那胡封体型结实,内敛沉稳恐怕是个不易搪塞的角色。”
点颔首,孙资亦是赞同道:“听闻李式在关内本就驻有三千兵卒,此番又从宁辑将军处抽调我等一千五百余人,眼下,潼关戎马已有五千,这不应是他一其中郎将应掌握的权力。”
“李式有李傕撑腰。”逡视一眼众人,贾穆推测道:“眼下二人一东一西困着郭汜,想必计划将其吞并。吾等此番被李式调来,怕正要使我等为先锋,试探郭汜军虚实的。”
“如此我数百岂不是白白牺牲了?”面色一狰,郝昭瞬间不满。
“纷歧定。”时下,一直缄默沉静不语的贾穆,突然开了口,环视三人,贾穆轻声道:“诸位来时可曾视察过营帐漫衍?
这军营虽然戎马众多,但若是仔细视察的话,便能觉察这诸帐之间,却是泾渭明白!”
“依照伯肃所言,这李式内部并非团结?”悠的圆眸,孙资马上领悟道。
“贾司马!中郎将请你入署衙一晤。”
“喏!”立即回应,“某这便已往!”说着贾穆给了三人一个放心的眼神后,便随着卒吏一同往官厅行去。
署衙中,李式及潼关众校尉已经悉数到厂了。首位上,李式双手撑着案几两侧,正笑着与下方的诸将述说着什么。凉州军多年胡羌习性,行军打仗时甲胄在身,便用胡凳取代了跪坐。久而久之,如今即便没有临战,众人亦习惯了端坐胡凳上商议军情。
现在两侧划分坐着胡封及另外三位校尉。其实原本关内只有三名校尉加个领军司马,但李式从华阴带回兵卒后,就调拨了一部门予他,于是便成了眼下连胡封在内四名的校尉,外加贾穆这军司马。
见贾穆到来,李式微笑的伸手指了指胡封身侧的胡凳,示意贾穆坐下。
在贾穆颔首示意,入座后,李式刚刚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诸位亦知自去岁本将驻守桃林塞起,此地一直平安无事。然现在岁开春之后,突然阒乡泛起数股规模不定的流寇。
诸君心中清楚,当今朝廷暂幸安邑,大司马与郭车骑划分屯驻弘农与湖县。虽然两位大人,昔日有所嫌隙,但式以为在此国难面前,二人必已摒弃前嫌。因此这关外流寇,必是扰乱乡民之贼寇。”
幽幽吸了一口气,李式肃穆环视众人,郑重道:“是以本将军决定,出关剿灭贼寇!还黎民一个安宁!”
李式的矛头直指流寇,似乎与贾穆等人推测有误,可流寇剿灭之后呢?贾穆不知。
此时,下方众校尉拱手已赞同了起来。
面上淡然,李式摆了摆手,扭头看向胡封,轻声道:“胡校尉以为此议如何?”
“属下正欲向中郎将禀报,日前属下恰好领兵出关追击过贼寇。”
“哦?结果如何?”似乎适才知晓,李式面色不动紧随着问道。
“贼寇狡猾,封追出从林后,无处寻其踪影,终无果而返。”
兀自颔首,李式不置可否。右手摩挲这案几沿边,李式突然又问道:“那你以为贼寇战力如何?”
“未能与其交手!属下亦不敢断言。”
“唔。”余光悄然掠过胡封,李式扫视诸将自顾点着头,蓦地,震声道:“诸位!贼寇如此放肆,本将决定兴兵剿杀。诸位何人愿为先锋,打作声势?”
目光扫视众人,再次若有无意的落在胡封身上。见此,深吸一口气,胡封正准备出言请战,却不想一声清脆突兀的打断了他。
“在下愿为中郎将先锋~!”
一语出口,李式、胡封皆是错愕的盯向贾穆!